那些因为线路老化而发出“嘶嘶”电流声的模块,被他直接掐断了“电源”。
他成了一个冷酷的调音师,坐在控制台前,面对着成千上万个推子。
他冷静地,将那些属于“正常死亡”的声道,一根一根,毫不犹豫地推到底。
仓库里那片喧嚣的、悲鸣的合唱,在他的感知里,音量飞速衰减。
世界,总算清晰了一点。
李向东全部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束看不见的光,开始扫描那些被过滤后,仍然在发出“不正常”哀鸣的部件。
他的目标,是那套最昂贵,也最核心的德国蔡司镜头组。
它静静地躺在原厂的防震箱里,镜片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报废报告上说,它的光学畸变率,超过了万分之一的容许上限。
可仪器反复检测的结果,却是镜片本身,完美无瑕。
李向东缓缓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悬停在冰冷的箱体上方。
他没有立刻触摸。
他只是在静静地,聆听。
一个尖锐的,充满了委屈和痛苦的哭喊声,从无数杂音中脱颖而出,精准地扎进他的脑海。
“好痛!”
“我的皮肉……被勒得好痛!”
“骨头要断了……我要变形了!”
李向东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听懂了。
这不是镜片本身在喊痛。
这是一种来自外部的,持续的,强大的,几乎要把它碾碎的压迫。
他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轻轻地,触摸在固定镜片的金属框架上。
轰!
那股“痛楚”,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李向东的脑海里,甚至“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防尘服的人,正用一把特制的扭力扳手,拧紧固定镜片的螺丝。
“咔哒。”
扳手发出了达到预设扭矩的提示音。
可那个人的手,却在提示音响起后,又多用了一分力。
仅仅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分力。
往一杯快要溢出的水里,又多加了最后一滴。
灾难,就此发生。
这股超出了设计极限的安装应力,导致了镜片产生了仪器根本无法检测到的,纳米级别的物理形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