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礼物
宝玉斜倚斜倚在榻上,手里捻着一缕穗子,想起前几天史湘云因为一个外人对自己甩脸色,撇撇嘴,带着天真与自私的论调说道:
“可见这功名二字,最是误人,好好一个清净洁白女儿般的男子,偏要去那腌臜战场上厮杀,沾染一身的血腥气和官气,如今纵然得了功劳,封了官爵,又有什么趣儿?反倒失了本真,变得与那些国贼禄鬼一般无二了,所以我说,这终究是他自己选的路径,怪不得旁人,若是他肯安分守己,留在家里,和我们一处吟诗作画,岂不清净快乐?何至于受那般苦楚,还险些丢了性命。”
一旁的史湘云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想要刺他一句,但眼波流转,看到宝玉那副“众人皆浊我独醒”的模样,终究只是轻轻“哼”了一下,别过头去,懒得与他分辩。
而黛玉和宝钗则端坐在一旁,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没有插话,心中作何想,却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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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堡。
“现在应该是进入明朝的小冰河期了吧。”
贾景站在街头,感受着依旧寒冷的天气,不由得想道。
明朝小冰河期指的是从明朝嘉靖年间(16世纪中叶)开始,一直持续到清朝康熙初期(17世纪末)的一段全球性气候异常寒冷的时期,在东亚地区,其影响表现得尤为剧烈和致命。
后世历史学家普遍认为,明朝是亡于天灾与人祸的致命结合,而小冰河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也是最沉重的稻草之一。
具体表现为极端寒冷,广东、福建等地多次出现暴雪天气,太湖、鄱阳湖、淮河,甚至珠江支流都多次完全封冻,史书上有“岭南积雪,树木冰死”的记载。
所以如今进入初夏,也还是十分寒冷,而且今年粮食收成的时间估计也要大大延缓了。
想到这,贾景更加头疼。
这几天召集的辽民有数万之众了,即便贾景加紧运输辽民上岛,镇江城还是很多滞留的辽民,而且也不能再把辽民送上岛耕种了,目前贾景控制的岛屿已经人满为患了,再送上岛完全就是做慈善了。
而贾景的粮食问题又出现缺口了,贾景只能一封一封的将求粮信写给广宁。
王化贞倒是能理解贾景的难处,可也无能为力,广宁的粮食是多,但没有一粒米是闲着的,只能挤出几千石粮草送给贾景,然后也开始写信催朝廷送粮。
不过如今朝野上下正忙着颂歌圣君,哪里有空去管贾景缺粮的事情。
但淳化帝还是靠谱的,不管贾景此番到底是奇捷还是奇祸,总归是有成果的,而且也不能寒了心存故国的辽民,朝廷必须要竭尽全力予于援助,所以急忙催经抚各官接应贾景,同时也寻求扩大战果。
不过登莱巡抚陶郎率先上疏,他虽然也认为贾景是奇捷,此势如同机括,已发不可中止,想前往策应,但一方面没兵没粮,一方面大部分兵力都在接应逃难的辽民,总之,就是我登莱不比辽东,要策应也行,给钱给兵。
同时,还有广宁的王化贞,他倒是积极,接连向京城的熊廷弼申请扩大战果,要过河取海州,捣毁建奴的粮仓,为此调动海量兵力和船只。
但是远在京城的熊廷弼坚决不允,并且怒斥你怎么拿,拿了怎么守。
最终,前来策应贾景的只有几十条沙船,和东拼西凑的一万石粮食。
虽然微乎其微,但还是有效果的,总归是给贾景争取了些时间,比如辽阳的努尔哈赤,在写了好几封信后,也意识到贾景不可能被招为额驸,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打吧,当即就准备让二贝勒代善带一万八旗兵前往辽东南剿灭贾景。
但谁知道,近在咫尺的王化贞竟然要搞小动作,大军云集在广宁,努尔哈赤只好按兵不动,生怕被王化贞钻了空子。
而王化贞争取的这些宝贵时间,贾景也没有浪费,而是开始准备,首先就是撤离任务,贾景开始大肆查抄辽东南建奴老兵,不管银两还是粮草,都装上船送往大鹿岛,至于建奴平民,大户人家才去查抄,而那些衣不裹食的,就没有去管了,一方面是统战,努尔哈赤手下的建州女真也不全是畜生,有些也是被努尔哈赤裹挟而来的可怜人,也能化为己用,一方面,就是担心努尔哈赤卷土重来,会疯狂爆发辽东南的百姓。
贾景这几天也在劝剩余辽民都跟着他走,但有些辽民就是不听,说什么故土难离,而且在努尔哈赤发出劝降信,非常抵触跟贾景这伙人接触,贾景也无能为力。
不过撤离任务还有个关键节点,那就是朝鲜,允不允许贾景带军民过界,这几日王一宁也几番前往朝鲜,朝鲜国王李珲原先的态度很坚决,不见,不让进,但随着镇江大捷传到京师,朝野一震。
这下李珲不让都不行了,不然到时大乾肯定会有天使来谴责,怀疑朝鲜的居心,而那些视为大乾孝子的朝臣们,也会把李珲生吞活剥。
一切准备就绪,贾景带辽民过河之际,也开始观望辽阳努尔哈赤的动作。
熊廷弼能答应王化贞渡河攻打海州扩大战果,那才见鬼了。
以努尔哈赤对广宁城的了解,肯定会发现这一点,所以来派兵剿灭贾景也就是这几天了。
但这么灰溜溜的跑掉,绝对不是贾景的性格。
所以贾景要给老奴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贾景来到镇江堡游击将军府,召集好手下后,贾景便开始商议。
“努尔哈赤不是蠢人,广宁的明军主力未动,我这支孤悬敌后的偏师却闹出这么大动静,他绝不会坐视不理。派兵来剿,就在这几日了。”
说着,贾景抬起头,目光扫过堂内的常虎、郭长儒等一众心腹:“灰溜溜地跑?不是我的风格,老奴既然要来,咱们就得备下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