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宏志没有停歇,又打开了第二个油布包。
里面,是一份盖着兵部大印的军令。
“陛下!这便是当年黄宏德伪造的兵部手令!正是这道手令,将我京卫主力调出了京城,这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人证已死,但物证犹在!
一份是勾结外敌的罪证,一份是构陷忠良的铁证!
两者合一,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霄缓缓从龙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钟宏志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两份足以让黄宏德万劫不复的铁证。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锁定在钟宏志的身上,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良久,赵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朕且问你,你既是卧病在床,又是从何处,得到这些东西的?”
赵霄的问话,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钟宏志的身上!
那平静的语气之下,是帝王独有的、不容欺瞒的审视!
钟宏志瘦削的身躯猛地一颤,本就跪伏在地的身体,被这股气势压得更低,几乎要整个贴在地面上。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陛下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等洞察人心的锐利眼神,这等不怒自威的恐怖气场,根本不是那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少年天子!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磕头泣声道:“回禀陛下!臣当时虽卧病在床,但侯爷麾下,还有一位忠心耿耿的亲卫!”
“那一日,黄宏德的府兵围剿侯府,那位兄弟拼死杀出重围,身受重伤!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便闯进了臣养病的医馆!”
“他将这两样东西交到臣手上,只说了一句‘侯爷冤枉,定要昭雪’,便毅然冲了出去,引走了追兵!臣亲眼看着他,被乱刀砍死在街口!”
说到最后,钟宏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额头一下下地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陛下!求陛下为侯爷做主!为我京卫三千冤死的弟兄做主啊!”
声声泣血,字字含悲。
赵霄叹息一声,亲自走下御阶,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
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朕知道你忠心,也相信你所言非虚。但……光凭这些,还不够。”
赵霄的目光落在那份染血的奏章上,眼神深邃:“一份残破的奏章,一道真假难辨的军令,黄宏德党羽遍布朝野,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脱罪。仅凭这些,扳不倒他。”
钟宏志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瞬间煞白。
“那该如何是好?”
赵霄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问道:“朕再问你,你,敢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黄宏德当面对质?”
钟宏志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赵霄的意图!
物证不足,便要人证来补!
要的,就是一个敢用性命去指证黄宏德的活人!
“臣,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