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地听着战术耳机里,各小队不断传来的捷报。
“A区控制。”
“B区肃清。”
“C区发现敌方指挥官苍狼,已失去意识,是否进行抓捕?”
顾承颐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他抬手,按下了通讯器。
“主力部队继续清剿残余敌人,控制整座小岛所有战略要点。秦墨,要活的。”
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整个战场,一如既往的清冷,精准,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
下达完所有指令后,他摘掉了脸上那副布满复杂数据流的指挥用战术眼镜。
眼镜摘下的瞬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往日那份看透世事、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冰冷,此刻**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
是足以将钢铁融化,将深海煮沸的,压抑了一整年的,疯狂的火焰。
他不再是那个在无数屏幕前运筹帷幄的顾家家主。
他不再是那个决胜千里之外的冷酷指挥官。
他只是一个丈夫。
一个要去见他失而复得的妻子,要去拥抱他刻在骨血里、揉进灵魂中的,那个女人的,丈夫。
直升机在距离悬崖数百米外的一处密林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悬停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周围的树木吹得疯狂摇曳。
舱门打开的瞬间,顾承颐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矫健的身手,让跟在他身后的那四名顾家最顶尖的特战队员,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们从未见过家主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病弱到需要坐轮椅的科研天才吗。
顾承颐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外围警戒”的战术手势。
四名队员立刻领命,如同四道无声的影子,迅速散开,消失在幽暗的林间,为他构筑起一道绝对安全的防线。
顾承…颐独自一人,向着那棵在风中矗立的巨大古树,一步一步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
可他的心跳,却快得几乎要炸开。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虚浮而不真实。
每一步,又像踩在刀尖,尖锐的刺痛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