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我们生活在时间里
1。我是谁
在前面我们曾经提到过,世界不是由事物组成的,而是由事件和事件间的关系组成的。那么,人到底是什么?
世界的本质确实是事件和事件间的关系,在微观层面甚至是不连续的量子态。人类为了快速理解和反应世界的过程,会用一些固定的概念去大致、近似地描述我们的世界,把它想象为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连续、均匀的过程。尽力通过聚合和分割来构想世界,这样可以更好地与世界相互作用。我们把一堆岩石和树木组成的高大实体,命名为苍山;又把苍山边上一大群水分子构成的水体,称为洱海。苍山洱海在我们的意象里有时候又派生出风花雪月的浪漫文化意境。我们的神经系统就是这样工作着,接受感官刺激,不停地加工信息,形成判断,产生行为。
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各自的视角,都有与众不同对世界的映现。虽然人们都拥有共通的集体潜意识,但是也具有各自不同、千差万别的个体潜意识和独特的自我意识。人们往往一开始是从别人那里发现了自己,在周围人那里得到的反馈,形成了初步的自我观念。再通过内省和反思,逐渐寻找到了自己身份的概念。然后,再经过记忆,把分散在时间里的过程联结在一起,这些过程组成了我们。我们的现在充斥着过去的痕迹,我们是自己的历史,这是萨特的“存在先于本质”,也是柏格森的绵延。我是我童年清晨沐浴到的和煦阳光,我是我青春岁月的迷茫和幻想,我是书房里阅读的沉淀。我是我的热爱、我的烦恼、我的友谊,我是我看到和听到的世界。我是我投资的感受,而我不是投资品的价格轨迹。我就是自己这部正在进行的长篇小说,我们的生活由此构成。在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存在于时间之中,存在于绵延之中,存在于普鲁斯特的追忆之中。
由于这个原因,今天的我与昨天的我是同一个人。
2。生活在绵延中
所谓成功的标志应该是拥有更高的时间自由度。从而找到自我,找到意义,回到内心,而获得财富只是一个工具。卢克莱修说:“人类无休止地折腾自己,以期过上安宁的日子。”其实,如果能够为自己构建一个获得足够被动收入的投资组合,就有了成功的前提。当听到有人说如何才能提高自己的时间价值时,这个“时间价值”应该是在这段时间里,产生了更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其中包含了更多的快乐、幸福和意义等情绪和意识的流量。要想增加生活中的快乐时光,就按照高频原则,每天多一点小确幸,只要提高快乐的频率,哪怕是平均幅度的。小确幸就是小小的快乐,能带来的幸福感却不少,而且每个小的快乐都有基本相同的满足幅度。
这符合正态分布的特征,大多数小确幸的快乐指数集中于平均值附近。早餐后喝一杯茶,和家人开几句玩笑,闲暇时听听喜欢的音乐,工作之余看几页喜爱的小说,有空多和好朋友聊几句天,晚上看一部喜欢的电影……快乐在于高频率。
投资却是追求高幅度,哪怕是低频率的,其实本来就是低频率。回顾我们三十年股市指数走势图,每隔几年才有一次大牛市,频率不可谓不低,然而其涨幅却很高,动辄6倍、7倍,具体到个股10倍以上的不胜枚举。这很符合二八定律,也就是幂律分布的特征,大部分的利润产生于很短的时间段。业内有句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形象地表达了投资市场的高幅度和低频率特征。当然在两个大牛市之间,每年往往都会有一两次幅度中等的反弹行情。运用安心投资法,应该能比较容易地,甚至是自动地收割到每次行情的收益。投资有它自己的节奏和频率,投资者应该尊重它,并且接受它、享受它。安心投资策略有它独特的律动、节奏和简洁,仿佛是巴赫的《平均律》,有严谨的理性、规范和纪律之美。我们只要严格按照纪律买入、持有、卖出即可,不需要情绪的参与。不存在煎熬,不存在长期投资与短期投资的差异,只是等待。在等待的日子里,是生活的舞台。
安心的被动收入,能提高人的时间价值,有更多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去享受小确幸和追求你的意义。艺术和文化为生活提供意义,对文化艺术的追求过程,就是获得意义的过程。对形而上问题的思考,不单单是为知识的增进,更多的是获得意义。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金字塔,包含了人类需求的五个层级。在一层半以上的需求,都是靠精神来满足,占需求的70%。我们喝咖啡的时候,吃一小块美味的蛋糕,带来每天的小确幸。我们在看普鲁斯特《追忆似水年华》里主人公吃一小块玛德莲蛋糕并且通过回忆能给人更持久的愉悦。艺术的作用在于无限地延长这种愉悦。
我们早已进入低利率时代,引导储蓄进入投资市场是世界性趋势。我们从深入追问货币的开端、分析经济的形成过程,探讨货币、证券的本质,探寻外部世界与自我内心的深不可测,到运用安心投资策略来规避这些不确定性,去获得满意的收益。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从心底里获得投资的勇气!
超出认知的预测,不是我们面对股市的明智态度,那是一种赌博。投资有风险,是因为选择了不适合自己的投资策略。拥有适合于自己的策略,就会百倍地提高投资的勇气和信心。
投资并不是我们唯一的追求,它应该是生活乐章中的一个背景伴奏旋律。生活乐章的主旋律应该是我们对自己梦想和幸福的追寻,如何把生活乐章的伴奏和主旋律完美结合是我们的长期任务。驱动我们的是我们潜意识深处不停涌动的情绪,这是我们的生命之源、活力之源,同时也是躁动之源。我们尝试用信仰、用艺术、用智慧进行疏导,用理性安抚意志,让我们理得而心安。
在法国浪漫时期古诺创作乐曲《圣母颂》时,其背景伴奏旋律是一百三十七年前巴赫的平均律。古诺在巴赫这么沉静、理性的伴奏旋律上,竟然恰如其分地加上了自己精妙绝伦的浪漫主义主旋律。悠远的乐曲始终充满着虔诚、纯洁、明朗、宁静的氛围,满怀着美好的期盼、向往和克制。难得的是,古诺将巴赫的伴奏旋律和自己的主旋律结合得天衣无缝,浑然一体。前些年我和妻子、女儿一起在悉尼歌剧院聆听巴赫作品音乐会,在这样壮丽的后现代主义建筑里,听古典音乐,颇感时空交错、古今交融。《圣母颂》这首曲子缓缓响起、流淌,仿佛庄生梦蝶、不知今夕何夕。似乎从遥远的地方感觉到了,这就是理性的开端,又是勇气的源头,也是时间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