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略与细节
什么是方略与细节?从小处说,方略是策略,细节是步骤。弄清先后顺序,区分轻重缓急,制定策略,步步为营,就会走得踏实。
往大处说,方略是治国之本,细节是治国之术。本是根,术是技,标本兼治,其国必盛。做人与治国,细微不同,道理相通。
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鞑靼包围北京城,向朝廷送逼降书。
内阁首辅严嵩主张投降。张居正提出坚壁清野,抵抗待援。徐阶知投降不可却抵挡不住。于是,他想出个可笑之策。他发现逼降书用汉字书写不符合外交礼仪,要求鞑靼退到长城之外,用蒙文再写一份过来,然后投降。没想到这等儿戏般的缓兵之计竟然奏效,鞑靼正研究用蒙文写逼降书之际,各地勤王军队星夜而至,云集北京城下,鞑靼无奈只得退兵。徐阶善于利用细节使用“拖刀记”,用看似可笑的计策,成就了一场战场大逆转。
诸葛亮的《隆中对》是大方略。而他舌战群儒、草船借箭、设坛祭风,都认真研判了细节,经过深入的观察分析,才敢于确认预期的效果,平安地“铤而走险”。没有对东吴君臣的心理分析,没有对江雾发生及天文风向的把握,安能既成功抗曹,又令自身化险为夷?
方略与细节二者,当然以方略为主。《淮南子·说林训》中说:“逐鹿者不顾兔。”当下人讲,“只管前进,莫顾路边花草”“不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两句话固然有道理,然而方略正确,细节又周到,方为周全。荆轲刺秦王,右手拿匕首,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没想到衣袖被扯断,功亏一篑。在细节上,他若设想过衣袖可能会被挣脱的话,结果可能会不同。
有两个通过细节辨伪的历史故事很有趣:一是庄子辨儒。庄子在鲁国,鲁哀公说,本国着儒服者多,说明儒士多;庄子曰,鲁国没那么多儒士,不信您下令,凡不是儒士却着儒服者,发现后便杀。鲁哀公照做,结果整个鲁国只剩下一人敢于穿儒服。于是,鲁哀公找到了一位真正有学问的人。二是唐太宗辨敌。唐初社会尚未稳定,匈奴将领阿史那思摩和很多匈奴兵混进灾民中进入长安城,想乘机发难。李世民知情后,让侯君集在城外开了很长的粥铺,城里饥民皆出城进食,混在灾民内的匈奴人自然也就暴露出来了,于是一抓一个准。
据史料记载,汉文帝时,匈奴大规模侵入边境。朝廷委派刘礼为将军,驻军灞上;委派徐厉为将军,驻军棘门;委派周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营,以防匈奴侵扰。皇上亲自巡查,到了灞上和棘门军营,直接驱车而入,将士都下马迎送。到了细柳营,官兵披戴盔甲,手持兵器,开弓搭箭,戒备森严。皇上驾到也不准进入。皇上派使者拿符节前往,周亚夫才传令开门。周亚夫手持兵器,双手抱拳只行军礼,汉文帝不但不责怪他,还感叹说:“这才是真正的将军。
灞上、棘门军营如儿戏一般,如果都能像细柳营这样,匈奴还能侵犯我们吗?”
一位留学生学业好,却慢吞吞总爱迟到。他假期到一家华人中餐厅打工,第一天上班迟到五分钟,第二天又迟到五分钟,于是被解雇。他没有想到只是两次五分钟的迟到,竟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
华人老板醍醐灌顶地忠告他:“小伙子,如果我不解雇你,你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
细节是小目标。实现大方略,需要许多小目标的顺利实现。要是诸葛亮七星坛祭风后接济的人不如期而至,周瑜果真杀了他,哪还有后面叱咤风云的故事?一个人如果贪玩一辈子,天上突然掉馅饼他能够获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