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爵硬着头皮继续,“就是吧……我对你家里情况,还不太了解。你看,你爹娘……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在南边哪个州府啊?说不定我还听说过呢?”
这话问出口,屋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一下。
秦红玉翻飞的手指蓦地停住。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看向王爵。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审视。
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意图。
王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强撑着挤出一個笑容,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随便聊聊,关心一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看,不关你心里乐意不乐意,咱们现在都是夫妻了,我总得知道自己媳妇儿是哪来的吧?”
秦红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有三息之久。
就在王爵几乎要顶不住这压力,想开口转移话题时。
她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编织。
然后,她用那嘶哑而平静的嗓音,回了两个字,“忘了。”
王爵:“……”
忘了?
这借口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王爵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骗鬼呢!
你那一身本事和那眼神里的冰碴子,像是能忘了血海深仇的样子?
但随即他转念一想,猛地打了个寒颤。
哎哟卧槽!
她要是真“忘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自己现在好歹名义上是她丈夫,算起来也是秦岳的女婿了。
她要是时时刻刻记着那滔天血仇,以她那身手和这刚烈的性子。
哪天要是决定去干点啥“大事”报仇雪恨,自己怎么办?
帮?拿什么帮?
就凭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吏身份,去对抗能扳倒镇北将军的朝中大佬?
那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纯纯送人头,还得是被碾成渣的那种。
不帮?且不说良心上过不过得去。
而且万一她事情败露,作为她的“丈夫”,绝对第一个被牵连。
这么一想,“忘了”好啊!
“忘了”简直太好了!
忘了就没那么多执念,没执念就不会去作死。
不作死大家就能安安生生在这破地方苟着!
王爵顿时觉得秦红玉这个回答,简直是最好的答案,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