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比昨日更烈,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干冷与尘土的气息。
林外空地上,已经站了四个人,加上她,便是五个。
秦昭雪目光一扫,将几人模样记在心里。
最显眼的是个身高近九尺的疤脸汉子,一身不知什么妖兽皮鞣制的粗糙皮甲,肌肉贲张,背上交叉负着两把门板似的阔刃大刀,气息凶悍,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地跺着脚,嘴里骂骂咧咧,抱怨着向导的迟缓和鬼天气。
挨着他站的是个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穿着不合身的褐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挂着好几个兽皮袋,眼神滴溜溜乱转,不住地打量着其他人,尤其是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兵器。
修为在筑基中期,气息有些虚浮不定。
第三人则安静许多,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作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面容清秀,脸色却有些苍白,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书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
他独自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低垂,仿佛沉浸在书简的世界里,对外界漠不关心。
修为也是筑基中期。
第四人是个女子,全身裹在宽大的灰褐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
她沉默地靠在一株枯死的沙棘树干上,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姿势带着一种习惯性的防御。
气息收敛得极好,秦昭雪一时竟无法准确判断其修为,但感觉至少也是筑基后期。
加上秦昭雪这个“筑基初期”的灰衣女修,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目的地都是赤焰谷外围的队伍,成员可谓五花八门。
老驼子还没来。
那疤脸汉子又等了一刻钟,耐心彻底耗尽,啐了一口骂道:
“妈的,老驼子搞什么鬼!收了钱耍老子玩呢?再不来,老子拆了他那破屋子!”
尖嘴男子连忙赔笑劝道:“熊大哥息怒,老驼子在这一带信誉还是有的,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耽搁个屁!”被称为熊大哥的疤脸汉子瞪了他一眼,“这鬼地方,寅时不走,等到日头起来,沙子能烫掉一层皮!”
书生模样的男子依旧低头看书,仿佛没听见。
斗篷女纹丝不动。
秦昭雪也静静站着,目光掠过远处黄沙集朦胧的轮廓,又看了看天色。
确实,再拖下去,赶路会更艰难。
就在熊姓汉子快要暴走,尖嘴男子也忍不住开始张望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沙沙声由远及近。
来的不止一人。
前面是背脊佝偻、步履却依旧稳健的老驼子,他手里拿着那枚暗红色罗盘,眉头微皱。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与这荒凉粗粝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