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接这个“为父”的话茬,只是重复问道:“秦长老,寻我何事?”
疏离的称呼,公事公办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得秦海川心头火起。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道:
“何事?你还有脸问我何事!昭阳呢?我的昭阳是不是你害死的?!还有你母亲……苏希冉的事,是不是也与你有关?!你个逆女,是不是你用了什么邪术,克死了他们,夺了他们的气运,才有你今天?!”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剑峰长老的风度,倒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要将所有不幸都归咎于眼前这个脱离了他掌控的女儿。
秦昭雪静静听着他的咆哮,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直到秦海川喘着粗气停下,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雪般的寒意:
“秦昭阳修炼《玄阴噬灵诀》,勾结秘境秽灵,证据确凿,其罪当诛。”
“我杀他,是清理门户,亦是替天行道。至于苏希冉……”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她的死,与我有关,却非我所害。你若想替他们‘报仇’……”
她抬眸,目光直视秦海川,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洞穿他所有虚张声势下的虚弱与不堪:
“我不介意,再行一次‘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四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秦海川的心窝。
他浑身一震,被她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决绝震慑,更被她此刻展露出的远超他预料的强硬气场压得呼吸一窒。
“你……你敢!”
秦海川色厉内荏地喝道,下意识释放出神识威压,想如过去一般,用修为和父亲的威权迫使她就范,
“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然而,他的神识甫一触及秦昭雪周身,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为凝实、更为内敛、却带着某种奇异“空无”气息的力量无声化解。
不仅如此,他清晰地感知到,秦昭雪体内灵力流转圆融磅礴,气机沉凝如山,那分明是……金丹期修士才有的特征!
金丹?!
秦海川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怎么可能?!五年!仅仅五年!
这个当初在他眼中修为低微、资质平平、只配作为昭阳垫脚石的女儿,竟然已经结成了金丹?!
看这气息稳固程度,绝非刚刚突破!
巨大的冲击让他头脑嗡嗡作响,所有愤怒的指责、怨恨的控诉,在这一刻都被这铁一般的事实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是他能随意呵斥打骂、掌控生死的那个秦昭雪了。
就在这时,山门内又传来脚步声。
三道身影联袂而出,站在了秦昭雪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