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雪吞下了那两枚劣质丹药。
一股微弱的暖流在冰冷的经脉中艰难穿行,稍稍缓解了刺骨的疼痛,但距离疗伤还差得太远。
她站在界限之外,望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上一世,这里是她噩梦的延续,每一次被罚入内,都伴随着煞气蚀体的痛苦和无人问津的绝望。
但此刻,这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地,却是她唯一的生机。
深吸一口气,她迈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
浓郁的煞气瞬间包裹上来,像冰冷的毒蛇钻进毛孔,试图侵蚀她的血肉与灵力。
若是从前,这足以让她痛不欲生。
但或许是被折磨得太久,身体已经产生了某种畸形的耐受。
痛楚依旧,却并非无法忍受。
她辨认着方向,朝着记忆深处,那冥冥中曾感应到召唤的方向,艰难前行。
没有食物,渴了便舔舐岩壁上渗出的冷凝水珠,或者嚼几片苦涩却蕴含微弱水分的苔藓。
累了,就蜷缩在相对干燥的岩石缝隙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梦中并不安宁。破碎的记忆片段翻涌上来:
五岁的她,因为饿极,偷吃了一块留给弟弟的震虎肉,被秦海川一掌扇飞,关入禁地三天。
十岁的她,被要求当弟弟的剑靶,身上被木剑抽得青紫交加,却因躲闪了一下,被斥为“不配合”,再次被丢进这里。
十五岁的她,月事来临腹痛难忍,未能及时为弟弟准备修炼用的暖玉,苏希冉冷着脸,让她“自己去禁地清醒清醒”……
每一次,都是“为了弟弟”。
每一次,她的痛苦和委屈,都不值一提。
“呃……”
她从冰冷的噩梦中惊醒,大口喘息,冷汗涔涔。
煞气趁着她心神失守,加剧侵蚀,带来针扎般的细密疼痛。
不能睡。
她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向前走。
黑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只有胸口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和脑海中愈发清晰的、来自深处的呼唤,支撑着她。
不知走了多久,一天?两天?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双腿如同灌铅。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瘫倒在这永恒的黑暗中时——
前方,无尽的黑暗里,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极小,极微弱,仿佛风一吹就会熄灭的烛火。
秦昭雪僵住了,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她用力眨了眨眼,生怕那是濒死前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