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那块写着清正廉明的牌匾,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贪的,是名声!”
“你用自己的清名去粉饰太平,去掩盖罪恶!你用自己的节俭去纵容你的子孙,去鱼肉百姓,去蛀空这个国家的根基!”
“你明明察觉到你的家人早已变得肮脏不堪,却为了维护你那可笑的士大夫的体面与名望,选择了无视,选择了纵容!”
陈夜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每说一句,田怀民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直至毫无血色。
他这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清正廉明四个字。
他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兵,但绝不能没有名!
他以为自己将这一切都隐藏得很好。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帝王,用最残酷的方式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所谓的清正廉明牌匾,此刻在他眼中是何等的刺眼,何等的讽刺!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田怀民口中喷出,洒在他身前那张古朴的书案上。
他的身体也从太师椅上瘫软下去,摔倒在地。
双眼逐渐变得空洞而又灰败。
“祖。。。。祖制。。。不可废。。。。”他躺在地上,嘴唇不住的说着什么。
陈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随后开口说道:“沈决。”
“臣在。”
“将他好生的送回太师椅上坐好。”陈夜的声音冰冷。
“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所守护的那个旧世界,是如何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分崩离析的。”
沈决领命,上前一步将早已神志不清的田怀民重新扔回椅子上。
田怀民瘫在椅子里,双目无神,口角流着涎水,嘴里依旧在无意识的重复着祖制、圣人、不可废之类的呓语。
他已经废了。
一个人的精神垮了,便比死了更难受。
陈夜没有再看他一眼,他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书房。
院外,沈芷微与一众监察司、禁军的官员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看着陛下安然无恙的走出,又看到了屋内那个状若痴呆的田怀民,所有人都表现的极为惊讶。
他们不知道书房内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座压在所有新政官员头顶上的无形大山倒了。
“沈芷微听旨!”陈夜的声音骤然响起。
“臣在!”
“朕命你,即刻持朕金牌令箭,封锁京城所有参与叛乱的官员府邸!将朕方才在书房中念及的所有罪证公之于众!朕要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大族,背地里究竟是何等一副男盗女娼的嘴脸!”
“凡田氏一族,及其核心党羽,证据确凿者,立刻收押天牢,三司会审!其余附逆从贼者,由你监察司全权处置,朕只要一个结果,那便是将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全部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臣。。。。。领旨!”沈芷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因为她等这一天,实在是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