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当初那些从各地被强征来修建平越道的民夫们,被全部召集到了镇南关的巨大校场上。
数万名民夫,黑压压地跪在地上,他们虽然衣着朴素,但脸上却都洋溢着期待陈夜没有穿龙袍,依旧是一身布衣,站在高台上。
“都起来吧。”他抬手,随后开口说道。
“过去,朝廷昏聩,奸臣当道,让尔等背井离乡,饱受苦难,这是朝廷对不住你们,是朕,对不住你们。”
说着,他竟对着下方数万民夫,深深鞠了一躬。
“轰!”
这一拜,如同惊雷,在所有民夫的心头轰然炸响!
他们何曾见过高高在上的陈大人,何曾见过坐拥天下的大雍天子!向他们这些草民行如此大礼?!
“大人使不得啊!”
“陛下!您是陛下!草民万万当不起啊!”
无数人失声痛哭,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陈夜缓缓直起身,声音温和的说道:“今日召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这几个月,辛苦大家了,南境的重建,离不开你们每一个人的汗水,如今,工程初定,百废待兴,朕给你们一个选择。”
“凡是愿意留下的,朕以朝廷之名,在此地为你们划分田地,分配房产,助你们安家立业,从此成为南境的新子民!”
“而那些思乡心切,想回去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许多人眼中那份对故土的渴望。
他微微一笑,然后提高了声音。
“朕也绝不阻拦!凡愿回乡者,朕不仅会为你们开具路引,更会按路途远近,给予足够的路费,让你们能够体体面面地,回到家人身边!”
随着陈夜的话音落下,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众人皆感念陈夜的决策。
南境的凛冬,似乎已经过去。
春日的气息,伴随着稻谷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
陈夜知道,自己该走了。
京中,还有更大的烂摊子在等着他。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月色如水。
陈夜没有带任何随从,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月薇的宫殿。
月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她没有在殿内,而是在那棵他们初遇时的大树下,静静地站着。她没有再穿那身兽皮短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由江南上好丝绸制成的月白色长裙,长发披肩,颇为动人。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中却异常平静。
“你要走了。”她率先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
“嗯。”陈夜点了点头,随即停下脚步。
“明日一早,大军便开拔。”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四周的虫鸣声还在响彻。
最终,还是陈夜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月薇,”他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恨我,这份恨,理所应当。”
他没有看她,而是抬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仿佛在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