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突如其来的的认罪,让慕容雪打算咒骂他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愣愣的看着他,有些不懂他这是什么操作。
陈夜却没有停下,而是看着眼前这副沙盘地图继续说道。
“但现在的我,不再是之前那个荒庸无道的疯子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现在是统御大雍雄军、镇守国门的皇帝!”
“现如今,就在天门关外,是南越十万虎狼之师!关内,是我大雍数万将士的性命,是剑南行省之后百万百姓的身家!这一战,无关你我的恩怨,只关乎大雍的存亡!”
他猛地转过头,紧紧盯着慕容雪。
“所以,忘了我是谁,也忘了我曾对你做过什么。”他放下了所有的帝王架子,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虚心的请教。
“就当。。。。就当是面对一个愚蠢的,曾经犯了错的人,看着这幅沙盘,告诉我,若你是阮惊鸿,手握风哭崖这个致命情报,你会如何利用它?你的想法,会是什么?”
慕容雪的心脏,被这番话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她想冷笑,想告诉他关我何事,想看他兵败城破,想看这个帝国为他的罪孽付出代价。
可是。。。。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沙盘上那个清晰无比的缺口时,当她想到那十万敌军即将如潮水般涌入,想到镇南城将会血流成河时,她那颗属于军人的心,却在背叛她的仇恨,发出痛苦的哀鸣。
那是她用青春和热血守护过的土地,那是她父亲、她祖父,慕容家世代戍卫的边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内心的仇恨与将帅的职责,像两头凶猛的野兽,在疯狂地撕咬着她的灵魂。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都在颤抖,“看着你焦头烂額,看着你众叛亲离,看着你亲手葬送这大好河山,才是我最想看到的结局!”
“也可以。”陈夜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你可以坐在这里,等着三天后天门关被攻破的消息。然后,南越铁蹄会踏平镇南城,屠戮你目之所及的所有人。这座废将营里的老兵,城里叫卖的商贩,田间耕作的农夫。。。。他们都会死。”
“他们的死,会成为你复仇的祭品。你可以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我甘愿接受。”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慕容雪的心上。
她忽然将眼睛闭上了,瘦巴巴的身子在轮椅上抖个不停。
她恨陈夜,恨得想把他的肉吃了,皮扒了,可她没法恨那些没做过错事的老百姓,也没法恨那些跟她一样愿意把生命奉献给这片土地的士兵!
陈夜看着她难受挣扎的样子,没再用话去逼她,反倒伸出手指,在光影沙盘上轻轻划了一下。
“阮惊鸿用兵,素以奇、诡、狠著称。他既然知道朕亲自来了,还搞夜里偷袭,肯定是有什么依靠。”陈夜又开始冷静分析起来。
“黑虎营是他的王牌,乃重装步卒,战力惊人,但机动性是其短板。要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到风哭崖下面,一般的山路恐怕会花费不少的时间,动静大还容易被发现。”
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在沙盘上那几条去风哭崖的小路上点来点去,光影跟着变,像是在模拟走路要花的时间还有可能被发现的哨卡。
“所以,他不会走这些路。”陈夜判断得又准又冷静。
“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借着夜晚和地形藏起来。我军的斥候探查范围,主要集中在正面战场还有几条主要的通道,而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