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眼中居然不是震怒,而是一种。。。悲悯。
那不是伪装。
慕容雪在战场上见识过无数生死,她能轻易分辨出人性的伪装和真实。
此刻陈夜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是真实的,是发自肺腑的。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难道,这又是某种新的折磨手段?
先用痛苦和悲伤来迷惑她,让她产生一丝不该有的错觉,然后再用更残酷的现实将她打醒?
慕容雪的心猛地一紧,她宁愿面对一个暴怒的君王,也不愿面对眼前这个让她感到陌生的陈夜。
“够了。”她冷冷地说道。
“陛下,您的戏演完了吗?如果欣赏够了,就请动手吧。不必再用这副可怜人的模样来恶心我,要杀就快点杀,能死在天子剑下,也算是我这废人最后的体面了。”
她挺直了后背,微微扬起下巴,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陈夜看着她求死的模样,心中更是悲痛。
他终于动了,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朕。。。。不会杀你。”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朕会。。。。为你寻遍天下名医,找来最好的灵药。你的武功,你的腿。。。。朕会想办法,让你重新恢复,重新站起来。”
听着陈夜的话,慕容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在这破败的小院里回**。
她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冰。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猛地止住笑,忽然看向陈夜。
“为我治伤?让我重新站起来?”
她的眼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您是觉得,将我打入地狱还不够,非要给我一线虚假的希望,再亲手将它掐灭,才更有趣吗?”
“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慕容雪,就算是爬,就算是烂死在这废将营里,也绝不会接受你这个刽子手,半点虚伪的施舍!”
她的话音落下,小院内忽然陷入了一阵寂静,静的能听见风刮过的声音。
刽子手。。。。听着慕容雪的咒骂,他甚至想不出什么话来为自己解释。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站在那里,承受着她目光中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恨意。
他知道,任何言语上的道歉、补偿,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犯下的罪,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