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贵百口莫辩。
他想说这是高人赐的灵物,可眼前这冒黑气的景象,他怎么也说不出灵字。
更让他恐惧的是,随着穗子被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脑中的清凉灵慧之气,正在飞速消散,仿佛被人从头顶抽走了一般。
就在这时,有个平日就看不惯他嚣张这会儿存心试探的同窗,拿起书本,随手翻到一页此前他侃侃而谈的地方。
那同窗故意高声问道:“金贵兄,你昨日讲解此处精妙无比,我仍有一处不明,可否再……”
那人话还没问完,就见沈金贵眼神骤然空洞起来,他张着嘴,看着那熟悉的字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仿佛从未见过。
那些昨日还滚瓜烂熟,能引申发挥的章句道理,此刻竟像是被水洗过的沙地,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我……”
沈金贵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在众人越来越明显的鄙夷、恐惧和探究的目光中,他最后那点凭借外物堆砌起来的底气与虚荣,轰然倒塌!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一道道目光,猛地发出一声哀嚎,一把抓起穗子,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学馆大门。
就在他要跨出门槛的前一瞬,猛地回过头!
那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里头翻涌的怨毒和恨意,浓得化不开,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剜在沈砚辞脸上。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撂下什么狠话,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只没抓着脏穗子的手,下意识地、狠狠地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他手指用力到发白的形状。
那里头硬硬地搁着两样要命的东西——窥阴符和那瓶引秽散。
沈金贵狼狈地离开后,学馆内寂静一瞬,紧跟着响起炸开的议论声!
沈金贵学霸的名声被彻底粉碎!
原来,他能突然一下子从二十名开外,直接进入前三甲,是因为用了见不得人的邪术……
沈砚辞立在原地,垂下眼帘,沈金贵的学问是用了邪术。
那他突然的死,会不会也跟邪术有关?
他下意识抚过自己心口……
——
夏青梨沿着土路往家走,走走歇歇,脚底还是越来越疼。
一个时辰的路,硬生生被她走成了两个时辰。
今天已经赚到了一两银子,再加油攒几天,就能买一头牛了!
终于快到家,她心里盘算着到家休息一会儿,吃了午饭就去挖周文逸订的二十斤野菜。
突然,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重重一跳!
这感觉来得突然,却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像有什么阴冷黏腻的东西,在极远的地方,不怀好意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