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捧着本封面磨得发亮的《论语》。
捻着山羊胡摇头晃脑。
“治国当以仁政为本,《论语?颜渊》有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盐价之事急不得,若为逐利扰了民心,反倒得不偿失。”
话里话外的意思。
明摆着是暗讽江承轩搞晒盐法是唯利是图。
坐在旁边的胡广也跟着凑趣。
手里拿着卷边角卷皱的《资治通鉴》。
“汉武大帝当年搞盐铁专营。”
“虽然一时充盈国库,但引得民怨沸腾,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齐国公如今的法子,怕是要重蹈覆辙啊。”
他连盐场在哪、百姓买盐多费劲都不知道。
偏要拿千年前的旧事套如今的新政。
仿佛多念两句史书,就能把实务问题全解决了。
江承轩当时听得真想把桌上的账册摔在他们面前。
他说晒盐法能把盐价从三百文压到八十文。
他们扯仁政。
他说宝钞流通能让百姓不用扛着银子赶集。
他们说纸不如银,恐生乱象。
他说要算清财政预算避免浪费。
他们说为政在人,不在术法,何必拘泥于数字。
绕来绕去,全是书本里的死道理。
没一句落到百姓能不能吃上盐,国库能不能撑住军饷,这些实在事上。
更可气的是,这帮人还总拿他没科举功名说事。
上次聊税制改革,黄淮突然放下手里的茶盏。
慢悠悠蹦出句《周礼?地官?大司徒》。
有载以九赋敛财贿,以九式均节财用。
说完还故意顿了顿,斜着眼看他。
见他没接话,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摆明了是故意用生僻典故刁难。
好像没背过几句古书,便没资格谈论国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