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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斩首（第1页）

第212章斩首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马，夙玄瑾在前带路，夙玄容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属军首领也两股战战地跟在马后疾跑，一行人分明是向城楼方向而去。

“快快，跟上。”夙玄青带着莫青菀跟了上去，一路上给莫青菀解释道：“禹州军声称因为路上连日暴雨未得按时前行，可皇兄查出禹州军出发时的粮草储备与实际人数不符，怀疑是有人故意作乱扰乱行程。我带军赶来的路上，皇兄就已经给老三发了措辞严厉的谴责信。”

夙玄瑾这一路上始终驾马缓行，瘟疫解药发放下去之后，街道上的百姓渐渐聚集，一见这架势都远远地围观起来，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夙玄容微敛着头，一路上如游街示众一般如芒刺背。好不容易熬到了城楼底下，面前的夙玄瑾翻身下马，他不知他意欲何为，只能跟着下了马，不安地看着浑身释放冷气的夙玄瑾。

夙玄瑾召集所有守军将领，在城楼之上围出一片空地，转身向夙玄容冷冷道：“过来。”

夙玄容不敢多言，上前一步到了空地中间。

“跪下。”夙玄瑾不容置喙道。

夙玄容稍一犹疑，缓缓对上夙玄瑾的目光：“太子殿下，臣弟领军有误，甘愿领罚。可皇兄这是何意？”

“这就是惩罚。”夙玄瑾冰寒的眼神仿佛带着刀子，“不是跪我，是跪父皇、跪灵州满城百姓。”

重压之下，夙玄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空地正中，面向赤羽城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低头不发一言。

城楼之上，灵州护城军守卫、禹州军的部分首领、梨州军的代表全数汇集，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两位皇子对峙的局面，一声大气也不敢出。

“夙玄瑾会怎么做？”角落处，莫青菀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问道。

夙玄青满面担忧，小声道：“未能及时援军、延误战机，用军营中的规矩，是要处以斩首示众的。不过老三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看皇兄到底如何处置吧。”

那边夙玄瑾站在城楼上，一字一句声如洪钟：“禹州军从禹州到灵州，最多四天的脚程。灵州早早发出了求救信号，盖得是我的私印和灵州府印，禹州军却在接到消息后拖延了两天才启程，你暂代禹州军务，怎么说？”

夙玄容那张有着一半女人俊秀的脸庞已经泛起苍白：“臣弟已经向殿下解释过了，禹州军因洪灾导致收成不佳，加上开仓放粮济民，军备粮草储蓄不足，为了筹备路上粮草才迟了日子……”

“我在边疆戎马多年，知道禹州军这一路上的究竟需要多少粮草。老三，你当真要在这上面跟我掰扯？”夙玄瑾目光如炬，堵得夙玄容把后半截话压进了嗓子眼儿。

“你以为事情只是晚了两天那么简单？如若不是灵州暂代府尹用奇计退敌，灵州就要失手于关沧海，到时候镇西军以灵州为据点，周遭十几郡，连同几大州，都将陷入危险之中，这其中波及的民众有多少，你想过没有？”

当着众人的面，夙玄瑾训斥得毫不留情面。夙玄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敢接话。

“夙玄瑾果真是没打算轻饶过他。”莫青菀凝神道。

夙玄青伏到莫青菀跟前，叹气道：“莫神医，你当时没跟我们在一起，不知道皇兄究竟急成了什么样子。我们在赶来的路上得知禹州军不能及时赶到，皇兄几乎愁白了头，自己带着一队轻骑先甩掉了我们，光是马匹就骑死了几只，把我们也吓得不轻。”

他心有余悸地回忆着夙玄瑾发红的眼眶，又向莫青菀投来了敬佩的目光：“我们中途就已经听闻了你妙计退敌的事，可那到底是怎么完成的？灵州城能撑上这么多天，真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莫青菀没空理会他的崇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让他看向前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夙玄瑾拔刀做什么？！”

夙玄青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起身快步向前走到夙玄瑾身边，紧张道：“皇兄……”

夙玄瑾盯着夙玄容冷汗涔涔的脸，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三皇子延误军机，险些使数万百姓深陷水火之中，按照朱雀军法，应当——”

“皇兄！”夙玄青急得喊出了声。他一向对夙玄容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夙玄容毕竟与他们同为皇子，要是在灵州这边远之地伤了他，对朱帝和京城中的那帮大臣却不好交代啊。

他一开口，原先那些畏首畏尾的将领也大着胆子开始求情：“太子殿下，三殿下从没有领军经验，禹州又确实天灾频频，殿下还是网开一面吧！”

“三殿下贵为皇子，还请太子殿下念及手足之情！”

七嘴八舌的求情没能让夙玄瑾动容。他横握刀柄，冷眼看着跪得挺直的夙玄容，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可知罪？”

夙玄容终于颤抖起来，冷汗贴着他紧绷的脸颊滚下，他嗓子眼儿中像是呜咽了一声：“臣弟知罪。只是还请太子殿下……请皇兄给臣弟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臣弟还要到父皇面前亲自述说罪则，不然……不然……”

他拼命咬住舌尖不让呜咽声滚落出来，与夙玄瑾斗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真实的冰冷的杀意。

夙玄容不能不恐惧。夙玄瑾是真正刀尖上滚过的人，不知多少人命在他手上陨落。赤羽城中，大家背地里如何翻云覆雨，面上总是一片祥和，是以夙玄容心中一贯将他归为自己的同类人，一心想着只要在手段上取胜，他便能有机会。

可这里是灵州城，天高皇帝远。就算夙玄瑾不会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杀皇子，可保不准在这城楼之下，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夙玄瑾会不会再次面对他，横握刀柄、满眼杀意。

皇子在乱局中争斗中死去——这样的理由看起来也极为顺畅，就像他之前故意延兵、想用在夙玄瑾身上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