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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神谕（第1页）

第200章神谕

她这话一出，不光是在场众官员，连黎白也浑身一僵，小声道：“姑娘，关将军手下数万兵士，这次兵临城下也几乎近万……他们要是全力进攻的话，我们的守城军不可能支撑超过两天。”

“能够上战场的不只有士兵，还可以借助别的器物。”莫青菀语气轻松了些，对众位道：“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我只要三个时辰的时间，诸位一会儿看我行动就行。”

“就算大人真的可以做到，那三天之后呢？”一人忧心忡忡道。

“我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初版解药，已经尝试着给第一批病人用了，两天之内就可以出成效。三天之后，如果太子殿下出现了，我等自听从太子殿下吩咐，如果他没有……无计可施，我们再开城门。”

这话一半真心一半假意。她问过黎白，求救消息已经送到了禹州。如果夙玄容反应快的话，最迟三天，禹州那边就会派来援兵。可如果中途再生什么变故，莫青菀自知没有权力替全城的百姓做以卵击石的事情，只能开门迎敌。

而且那个时候如果解药进展良好，想必城中受瘟疫的百姓也可免除一死。

众人无话可说，只暂时定了下来这主意。莫青菀匆匆吩咐起所有闲余兵士和药铺郎中，将几味药材集中在一起，按照她给的方子架起几口大锅，临时熬制起药水来。

莫青菀亲自在一处校场前监督着流程。面前整整十口黑色大锅，每一口大得都能站进去四个成年男性。将近一百来号人围着黑锅来回忙碌，锅底下炽热的火焰熏得周遭热气翻腾，中间的人几乎都汗流浃背，可每个人脸上还裹着厚厚的、被汗水浸湿的面罩，连身上裹得密不透风。

他们在莫青菀的监视下严格按照方子将成捆的药材投放入锅中，锅中暗绿色的药汁越发泛出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似苦微甜的奇妙气息，熏得人飘飘然有些精神恍惚。

黎白掩着面罩，在这片缭绕的烟雾与香味中走到莫青菀身边，不自觉扯着面罩道：“姑娘，这里实在是太热了！”

莫青菀第一时间按住他的手，严肃道：“别摘面罩。这里面投的是致幻药物，类似于软筋散，吸食进去……”

她话还没完，人群中突然一阵惊呼，一个兵士熬制药物的时候忽而晕厥在地。莫青菀连忙走上前，这人的面罩松松垮垮在脸上半遮着，一探脉果然是中了药物。

莫青菀叹道：“把他带到偏室，我一会儿诊治。诸位——面罩绝对不能摘下，这东西不能沾上皮肤，否则便会晕厥致迷。还有一个时辰便熬制地差不多了，辛苦各位再坚持片刻！”

黎白担忧道：“姑娘，你要把这东西用来对付镇西军？”

莫青菀点了点头：“这几天风向北风居多，药汁会挥发成气体向南，正有利于药效发挥。我已经把全城的药材都用上了，浓度足够支撑上三天。”

“可他们要是也掩面全副武装呢？”黎白追问道。

“他们没有那么快的反应时间，这东西对战马也同样有效，药效三天左右。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到底还有没有后招，三天之内至少是不敢贸然进攻的。”莫青菀道。

“为什么不用毒药？”

“城中药材不够……”莫青菀沉默了会儿，补充道：“而且毒药会让这里好几年都变成死地，代价太大。”

黎白默默闭了嘴，融进人群中一道忙活起来。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十口大锅所有的药水全部熬制完毕。莫青菀一口一口验收过去，没发现什么问题才将它们装入密封的罐子，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城墙。

底下兵士从眺镜中看到了他们的动作，却不知他们在忙活什么。正要向关沧海请示的时候，数十口坛子间隔开一定的距离，用投石机一坛坛投掷向镇西军。

镇西军原先以为投下来的是火药，落点附近的兵士大惊失色四散而逃——莫青菀看得清清楚楚，即便是逃命，这些人也训练有素有序撤退，如果交起手来，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城墙所有的人都在静默地等着。坛子砸在地上，里面的黑褐色药汁溅洒了一地，可与乌泱泱看不到边界的镇西军相比，那药汁就像是一朵开在荒漠上的黑色小花，极不起眼。

镇西军在片刻的慌乱之后镇静下来，不少人一头雾水地朝那坛子碎片靠近，兵阵中以坛子落点为中心形成几十片空缺，如同黑色棋盘上落下的白子。

——没有反应。镇西军中逐渐躁动起来。军鼓稀稀拉拉地响起，渐渐越来越浑厚整齐，伴随着镇西军被挑衅的愤怒，铺天盖地朝莫青菀涌来。

镇西军毫无意外将这视为挑衅开战的信号。兵阵重新排列，火药弹战车的方向缓缓调转至城门的方向。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提了起来，不少人甚至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莫青菀深吸一口气：“差不多了。”

她的话如同神谕，声音随着北风吹向远方，正如那药水中似苦微甜的味道悄然挥散。

火药弹调转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推车的兵士活像是中了邪咒，忽而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这动静在千万人之间毫不起眼，可随着时间的发酵，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如同一只看不见的蚕虫静静地啃噬着桑叶，兵士倒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整齐的兵阵中只在几个呼吸之间分崩离析，变得乱作一团。

兵阵后方的人还摸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前面的人像是遇到了牛鬼蛇神一样一脸惊恐地往后退，踩踏、晕厥、惊叫、拉扯……镇西军黑豹旗摇摇晃晃，几欲倒地。

巨大的军鼓声变了味道，所有人在慌乱中听从军鼓的指挥，尽力后退、后退，一直退出了火药弹的射程范围，退出了长箭的射程范围。

“成了。”莫青菀盯着城楼底下一地狼狈，捏住城墙青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身形晃了晃，几乎同样感觉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