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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康复（第1页）

第140章康复

莫青菀披头散发坐在马车中，面前的小案上横七竖八摆着十来个药瓶，最引人瞩目是正中间一个小玉碗，碗沿残存着淡淡的红褐色，碗底却是一团焦黑，刺鼻的味道应该就来源于此。

“炼药呢。”莫青菀摆摆手，几日不见阳光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和憔悴：“你不适合进来，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夙玄瑾站在马车边，犹豫了下道：“明天我们就要进入灵州的地界了。”

莫青菀声音无波无澜：“是吗？终于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路的舟车劳顿本就磨人精神，再加上她完全沉心于蛊虫研究，弄得更是筋疲力尽。她巴不得有一张安稳的桌子能让自己踏踏实实坐下来研制药物，也想好好地沐浴梳洗一番，整理整理自己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夙玄瑾道：“闵亲王传来书信，已经在灵州地界设置好了接风仪仗，来探平安和接风引道的先遣兵也已经来了两拨。灵州近在咫尺，我有些事情要拜托你。”

“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帮你吗，还说什么拜托不拜托。”莫青菀人虽颓靡，答应地却爽快。

“我预感到灵州之行不会像往日巡视那样简单。灵州地势重要，是朱雀连接南北的关键要冲之一，这里商贸繁荣，流动人口鱼龙混杂。闵亲王向来不问政事，庸庸无为，更导致这里成为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的窝巢。

我这次最重要的任务时安抚民心、密查火药，中间牵扯过多，难免操劳异常。这段时间内，我的身体绝对不能出事，就算复发，也一定得保持清醒的意识，你能帮我吗？”

“经过我的调养，你短时间内复发的几率很小。”莫青菀答道。

“我要的不是很小，是没有。我要一直保持清醒的意识，这是必要的。”夙玄瑾曜黑的眸子中盛满了决绝。

莫青菀之前就跟他说过，毒发的时候若是强行保持清醒，只能承担几倍的痛苦。她本想再跟他强调一下，可看见夙玄瑾的眼睛，她就明白这完全是没有必要了。

“我会做到的。”莫青菀轻轻却笃定地给了他个回复，见夙玄瑾脸上放松下来，又道：“或许，你以后不用这样特意跟我叮嘱了。”

“什么？”夙玄瑾一时不解。

莫青菀搅着面前的小玉碗，再看向夙玄瑾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抹有把握的笑：“经过这么多天的研究，我终于弄明白了，你身上的病，我找到了个更加可靠便捷的诊治方法——或许我们这次回京之后，你就能完全康复了。”

夙玄瑾瞳孔一缩，嘴唇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这病在他身上沾染多年，每次毒发，他都能嗅到死亡的气息，也一早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说不定哪天晚上闭上眼睛睡觉，就再也没有睁开的时候了。

就算遇见了莫青菀之后，他也做好了有生之年全与这病纠缠、折磨的准备。午夜梦回时分，连做一个痊愈的梦，都算是奢侈。

眼下莫青菀竟然跟他说出“完全康复”几个字，夙玄瑾恍惚了一瞬，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恩？能完全康复不高兴啊？还是说不相信我？”莫青菀见他反应平平，有些意外地打趣道。

夙玄瑾的少年心性早因这病的反复无常、刻毒逼人被消磨了个干净，终于反应过来之后，也只是弯起唇角轻轻道：“那我就提前多谢莫神医了。”

莫青菀挥了挥手，故意道：“假模假式的，没劲。我就偏要治给你看看，到时候太子殿下可别忘了准备好诊金。”

夙玄瑾颔首思索了下，追问的语调终于起了些波澜：“你说更便捷的方法，是什么？”

莫青菀就等着他问这一句，顿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这事还真是塞翁失马，你这病原本要文火慢熬，上次突然发作之后，我才意识到还有另外一条捷径可以走。”

夙玄瑾把目光投向那只小玉碗，从这碗的背后仿佛看到了芝秀宫的影子。

“耗了这么多天，我分析出了蛊虫对你的病的独特作用。”莫青菀举起小碗，颇为骄傲地展示这团焦黑里饱含的自己这些天昼夜不休的成果：“目前我接触了解的蛊虫种类，按照其养殖方法大体可以分为两种，我把它们称为阴阳两性。”

阳性蛊虫是在彼此的争斗吞噬中形成的，攻击性强，同类之间几乎无法在同一空间并存；阴性则是人为定期投喂某种药草、毒草自发生长而成，性情温和些，同类之间也可并存。

能勾起夙玄瑾身上毒素发作的，以阳性蛊虫为主，这一点莫青菀在香膏中获得了验证。她于是自然而然追查下去，构思阴性蛊虫是否有相同的效果，没想到在研究的过程中竟然发现了某些阴性蛊虫对他的毒素竟然有完全分解并且产生抗体的效果。

她把这一设想跟夙玄瑾讲清楚，又道：“阴性蛊虫中具体哪种种类我还不能完全清楚，但我肯定，如果用我独特的方法，至少有八成的阴性蛊虫都符合要求。”

夙玄瑾听懂她的解释，总结道：“所以只要搜集到足够多的阴性蛊虫，我就有八成的几率被完全治愈并且产生抗体，不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然后彻底痊愈？”

莫青菀打了个响指，兴奋道：“对！——所以你有方法寻找到蛊虫吗？”

夙玄瑾摸着下巴认真思索道：“蛊虫只有在西南潮热地带才能盛产。四海之内，只有青龙王朝能拿得出这种东西。朱雀境内，蛊虫一向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不太好搜罗——我先打探打探这方面的消息吧。”

“我们现在在江南地区，灵州这地方又像你说的那样鱼龙混杂，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到蛊虫的来源。就算在这里没结果，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青龙王朝，回来带的也足够你用了。”莫青菀谋划道。

蛮族的毒却要青龙王朝的另一种毒去解，遍观天下，有这样的眼光与独到想法的，或许也只有莫青菀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