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做了十几年官,李大升找的借口让黄百户无话可说。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去通报时,府衙大门突然大开,一身便服的朱友健冷着脸迈出门槛:
“朕都被逆贼刘泽清堵在德州了,有什么可请安的?”
朱友健先发制人,毫不客气的一通训斥。
李大升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纷纷跪在地上请罪。
只是让他们就此散去,怎么会甘心?
李大升感受到汇聚在他背上的目光,暗自后悔太冲动,但也只能大着胆子,替众人问道:
“微臣斗胆,敢问陛下,为何调动兵马?”
朱友健冷哼一声:
“你们还有脸说,朕让你们治理地方,本来就有监察不法的职责。山东总兵刘泽清一直祸乱地方,你们都不闻不问,现在这个逆贼,都敢欺君罔上了!”
朱友健一口大锅扣下去,李大升等人更加被动了。
不过好歹弄清了调兵的目的,是为了对付刘泽清。
对于这个越来越跋扈的武夫,李大升也不爽他很久了。
李大升刚松了一口气,岂料身后突然有人抗声争辩:
“陛下此言差矣!刘总兵在山东多年,战功卓著,保境安民。山东一省之平安,刘总兵殊为不易。”
“陛下不识山东民情,岂能因为几句宵小谗言,就随意处置朝廷大将?”
“如此作为,与昏君何异?”
李大升吓得魂飞魂散,扭过身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发难的许师爷。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掐住许师爷的脖子,质问对方与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往死里害他。
官绅们为之一静,众人也都吓的不轻。
毕竟许师爷是乘着大家伙一起逼宫的时候质问的,较起真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连带责任。
朱友健冷眼扫过众人,见所有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唯独许师爷昂然直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朱友健嗤笑一声,摇摇头道:
“遇贼即溃,望虏即逃。剿贼则无功,害民则残暴。如此总兵,居然在你口中‘战功卓著、保境安民’?”
许师爷一愣,显然没想到朱友健了解的很清楚。
不过没关系,就算皇帝不像他事先料想的那样一无所知,但他是读书人啊。
读书人最大的本事,不就是掩过饰非,颠倒黑白的么?
可惜,没等他开口,朱友健伸手一指:
“来人,将这个逆贼刘泽清的同党抓起来,严加拷问。”
黄百户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一听命令,立即抽刀出鞘,恶狠狠的朝许师爷扑了上去。
其他人尽管不喜武夫猖狂,可也不想被皇帝误会,全都默默的让开道路。
倒是许师爷还想垂死挣扎,可惜朱友健根本不给他机会,先给他扣了个“逆贼同党”的帽子,又咄咄逼人一般看向其他人:
“尔等也是刘泽清的同党么?”
官绅们吓的赶紧撇清,毕竟他们来叫门,只是表达不满,谁也不想和逆贼沾上关系。
更何况,刘泽清越来越跋扈,他们这些德州士绅也很看不惯。
只有李大升,心里又惶恐又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许师爷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