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7章看见(8)
8,
郑培民无法推测出,明娜和刘智同一时间来到同一家医院,究竟有什么目的,他只能吩咐民警分别盯紧她们。在明娜如他预期一样,脱离危险之后,他返回倪月娥家中,亲自组织现场搜证。
途中,他接到民警电话,告之他明娜苏醒了。按照明娜的说法,她醒来之后觉得口渴,去厨房喝了一杯水。之后她觉得不舒服,在客厅坐了几分钟,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她想要拨打120,但意识逐渐模糊。
危急时刻,她突然想到,哪怕救护车来了,她也有可能没力气开门求救。因此,她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都没有看清楚拿的是什么,就把它扔出窗户,借此向他求救。
医生表示,他们怀疑明娜被下毒了,但尚未确定是什么中毒。
明娜一听这话,急切地恳求民警立刻去她家,把所以可疑的东西,尤其是她喝过的杯子,都拿来医院做检测。
民警说完以上那些话,随即向郑培民请示,他应该如何回复明娜。
郑培民趁着红灯的间隙沉吟片刻。他不可能允许明娜脱离公安局的视线,但明娜愿意让民警进入她家,哪怕他明知道她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也决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对着手机另一头的民警说:“你的眼睛必须时时刻刻盯着明娜,不能移开片刻。至于去她家取样验毒的事,我们之前不是给钱佳宝打过电话吗?我派个人,和钱佳宝一起去她家。你告诉她,两拨人,正好可以互相做个证明。你让她把钥匙交给钱佳宝。到时候,你多留心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民警向郑培民确认:“队长,你的意思,他们姐弟,不对劲还是不对付?”
“都有。”郑培民再次在路口等待红灯,眼睛盯着闪烁的红光。灯光节奏分明,指挥着马路上如长龙一般的车辆。
会不会,明娜冒险去到医院,就是为了扮演红绿灯,掌握某件事的节奏。
“队长?”民警呼唤郑培民。
郑培民回过神,解释道:“明娜举报钱佳宝,把他送进了戒毒所,又为他办理了暂住证,确保他不会被兄弟单位遣送回原籍。以明娜的行事作风,她把钱佳宝留在山海,一定想要利用他做什么事。”
“我明白了。”民警点头,很快挂断了电话。
相比之下,郑培民在后面的车辆多次按下喇叭,他才发动车子。他满脑子想着“节奏”两个字,直到跨进倪月娥的家门,他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现场。
这不是公安局第一次关注倪月娥的家,早前陆凡邑、毛晓阳等人也“目测”过这里。这类旧区的老式住宅,几乎都是“一目了然”的格局,一边是卧室,另一边是起居室,包括厨房、卫生间、客厅等等功能。
郑培民抵达之前就吩咐过负责搜证的民警,注意助燃剂的痕迹,以及屋内是否存在不属于倪月娥母女的东西。
民警们有条不紊地工作。郑培民环顾众人,看到有邻居在外面围观,他主动走上前与他们搭话。
邻居们说的,都是一些公安局已经掌握的信息。郑培民失望之际,忽然看到民警手中拿着一枚胸针。“等等!”他走上前打量胸针,戴上手套把胸针拿在手上。
民警奇怪地问:“队长,有什么不对劲吗?我在刘智的玩具盒子里找到的,就是个小玩具。”
郑培民皱着眉头思量许久,怎么都想不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它。他拿出手机扫描胸针,页面上跳出一个数字。
民警惊呼:“不是吧,这个东西值八万块?”
此刻郑培民终于想起来了,应该是他经过某块大屏幕的时候,不小心看到过这枚胸针的广告,所以他才觉得眼熟。
一旁,民警捧着一个满是划痕的月饼盒子走回郑培民身旁,解释道:“队长,你看,就是在这里找到的,我以为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他顿了顿,“倪月娥她们常年靠低保和残疾人补助生活,她们不可能买这么贵的奢侈品。这东西很有可能是假的。”
郑培民往铁皮盒子里面看一眼,都是一些塑料或者铁的小玩意,但他相信这枚钻石胸针大概率是真的。他吩咐民警:“胸针后面有品牌Logo,你去门店问一下,就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品,这么贵的东西,不可能用现金购买,刷卡扫码都会留下记录。你把购买过胸针的人,名单找出来。”
民警应声而去。
郑培民早就怀疑,在明娜心中,刘智是她的好朋友。她在两年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好朋友。
人是群居动物,需要朋友,需要亲人。
明娜和钱祖旺等人闹翻之后,就被朱绍包养了。朱绍或许喜欢过明娜,但他不可能提供太多的情绪价值。在这个时候,明娜认识了刘智。对那时候的明娜来说,正因为刘智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所以她们的友情才是最纯粹,最无瑕的。
当然,郑培民心里很清楚。就算他们证明胸针是朱绍购买的,也不足以让法庭采信,明娜为了友谊,杀害了伤害刘智的男人。
郑培民询问民警,有没有在屋内发现助燃剂的痕迹。民警们纷纷摇头。
虽然倪月娥家面积很小,但整个现场搜证工作一直持续至午后。除了那枚胸针,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包括社区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在内,民警们询问了所有和倪月娥母女熟识的人,并没有人知道,刘智有什么好朋友,或者有人在这附近见过明娜。
这厢没有大的进展,医院那边钱祖旺已经站在了明娜的病床旁边。
明娜差一点心脏骤停,当时的情况虽然看着凶险,但她很清楚,那只是过渡饮用咖啡因引发的症状。只要随着她身体的代谢,血液中的咖啡因浓度降低了,她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对于医院来说,医生尚未找到她的病因,不确定她的情况是否会反复,因此他们不可能允许她出院。
这就是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