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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章反思6（第1页）

第31章第3章反思（6）

6，

陆凡邑和毛晓阳没有搜查令，也没有拘传证，倪月娥大可以把毛晓阳赶出家门，或者直接禁止他和她的女儿接触，但陆凡邑那一句“是谁告诉你的”，以及他好整以暇审视她的眼神，把她吓到了。

她作势挺起胸膛，故意装出正义凛然的模样回怼陆凡邑：“不用有谁告诉我们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屋内瞟去。

屋子内，毛晓阳笑盈盈地坐在刘智对面。在派出所的时候，他们时常需要出警，有时也会去辖区巡视，经常遇到大脑退化的老人，不会说连贯句子的小孩，因此他虽然不擅长审问，但他知道如何与特殊群体交流。

他走进屋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倪月娥的座位前面摆着米饭和白水煮卷心菜，但刘智的面前摆着一小碟虾仁。另外一盘韭菜炒鸡蛋放在距离其他两个菜稍远的地方。

一般而言，中国家长虽然会把子女喜欢吃的菜放在子女面前，但所有的菜会一起摆放在桌子中央。很显然，这盘韭菜炒鸡蛋是在母女俩的争执中，被推到一旁的。

此外，一个多小时前，他们亲眼看到，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回家。

毛晓阳盯着桌上的韭菜炒鸡蛋，装出嘴馋的模样咽了咽口水，低声嘟囔：“看起来很好吃的模样。”

刘智没有说话。没有妈妈的允许，她是不会说话的。

毛晓阳可怜兮兮地询问刘智：“我可以尝一口吗？”他夸张地咽一口唾沫。

刘智有些为难，看看毛晓阳，又转头看看大门口的母亲。

倪月娥感受到女儿的目光，对着她微微摇头，暗示她不要说话。

陆凡邑上前一步，隔开两人的视线，问道：“既然你没有动手打你的女儿，那她为什么哭？”

屋子内，毛晓阳追问刘智：“真的不能吃一口吗？一口都不可以吗？”他伸出右手比了一个“1”，像可怜巴巴的小狗一般看着刘智，“就一口。”

刘智笑了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批评毛晓阳：“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嘴馋吗？妈妈说，大人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我是……”她想起母亲的叮嘱，急忙捂住嘴巴。

毛晓阳顺着刘智的话说：“我的妈妈没有告诉我，不能吃别人家的东西，所以我可以吃你家的菜吗？”

刘智歪头想了想，说道：“吃韭菜嘴巴会臭臭。”

毛晓阳摇头：“才不会，你骗人，我经常吃的。”

刘智生气地瞪着毛晓阳：“我才没有骗人！”

毛晓阳对着刘智“嘘”一声，暗示性地看了看门口的倪月娥。刘智的智商只有八岁，他就用“对付”小孩的方式对待她，先引得开口说话，再与她建立统一战线。孩子思想单纯，很容易相信别人。虽然他的行为不厚道，却是套取信息的好方法。以前他都是用这个方法，“欺骗”离家出走的小孩相信他，再把他们送回家。

果不其然，面对毛晓阳的“善意”提醒，刘智立马身体前倾，靠着桌子悄声说：“我真的没有骗你。吃了这个嘴巴臭臭，只有爸爸一个人喜欢吃。”

“这样啊。”毛晓阳假装相信刘智。刘智的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毛晓阳“咦”了一声，正式切入主题，假装好奇地问，“你不是最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吗？你怎么知道，爸爸喜欢吃让嘴巴臭臭的韭菜呢？”

刘智捂住嘴巴，对着毛晓阳摇摇头。

大门口，倪月娥本想进屋赶走毛晓阳，看到女儿捂着嘴一味摇头，她吁一口气，对着陆凡邑说：“你们公安局到底在怀疑什么？说起来，应该理直气壮找你们理论的人，应该是我吧？我是受害者家属，你们不只没有找到谋杀我丈夫的凶手，还一而再再三地打扰我的正常生活。”

为了替毛晓阳争取更多的时间，陆凡邑没有反驳倪月娥，只是摆出狐疑的神色审视倪月娥。

倪月娥用眼角的余光再看一眼女儿，只见她依旧捂着嘴巴不说话。她放下心中的忧虑，不客气地指控陆凡邑：“如果你们怀疑我是凶手，那就请你们拿出证据，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如今你们什么都没有，就在我家盘问我们，分明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毛晓阳同样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门口的动静。他一连问了两个有关何武斌的问题，刘智都捂着嘴巴不说话。

他没有接触过实际的案例，但是课堂上教过的儿童性侵案件中，尤其是熟人作案的时候，受害者基本都会遵照凶手的交待，对整件事噤声。刘智与儿童性侵案件的受害人不同在于，她的心智不成熟，但她的身体是成年女性。

毛晓阳假装得意洋洋地说：“就算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爸爸都是在妈妈不在的时候，偷偷吃韭菜，然后和你一起脱光衣服睡觉，是不是这样？”

刘智露出惊讶的表情，双手依旧紧紧捂着嘴巴。她不说话，不是因为妈妈说，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而是爸爸告诉她，如果她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毛晓阳从刘智明亮的眼睛中看到了答案，他的心脏重重往下沉。虽然他和陆凡邑在第一次听到“睡觉”两个字的时候，他们就有所怀疑，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刘金山的尸体拉出来鞭尸。

刘金山竟然性侵自己的弱智女儿。

什么样的畜生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人渣死在荒山野岭真是便宜他了！

他死有余辜！

毛晓阳命令自己冷静，转念间他立马想到，这件事大概就是明娜想让公安局揭发的真相，也是倪月娥的杀人动机。不过，这件事又和何武斌有什么关系呢？

毛晓阳不敢在刘智清澈的目光下表现出愤怒，也不敢在倪月娥面前表露出，他已经知道他们家的秘密。

他摸了摸口袋中何武斌的照片。他应该让刘智辨认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