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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10章情与谊5（第1页）

第91章第10章情与谊（5）

5，

郑培民之所以越来越觉得，刑侦队人手不够，因为单单就明娜死后衍生出来的案子，就让他们千头万绪，处处需要人手核实。

比如说，罗晓敏拉着王杰在拘留所外面自焚一事，罗晓敏前往拘留所之前往刑侦队送了一封遗书。遗书上说，她之所以决定和王杰一块死，因为王杰常年冒充她，强奸她的粉丝。她希望公安局能够找出这些受害人。

郑培民派人寻找受害人，已经王杰与粉丝开房的证据，一无所获。ID名为“皮卡小丘”的用户是唯一确定的受害人。理论上，公安局想要根据一个网络ID，找到现实中的这个人，并不是难事，因为ID登录网络的时候，系统会记录用户的IP地址。公安局只需要循着IP地址，就能找到ID使用者的真实身份。

可是“皮卡小丘”这个账号仿佛与民警们捉迷藏一般，它每登录一次，就会更换IP地址。这绝对不正常。

因此，郑培民不得不安排刑事技术组的民警寻找这个ID在一开始注册时候留下的原始记录，希望借此找到什么线索。不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账号竟然是弱智少女刘智的手机注册的。

当下，郑培民担心钱祖旺去到钱梅居住的小区，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他不敢耽搁，简明扼要地吩咐民警把“皮卡小丘”账号的所有信息打印出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车头，艰难地找地方停车，匆匆跑向公用电话亭。

钱祖旺手里攥着刚刚找路人兑换的硬币，站在公用电话亭望着明黄色的话筒。

在他注销手机的时候，他认为这个世上再没有人值得他打电话了。此时此刻，他却清晰地记得那个电话号码。

他犹豫很久，终究还是投下了硬币，按下了她的手机号码。

公用电话的另一头，唐雪娥坐在长凳上，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她按下拒接按钮，点燃烟盒中的最后一根香烟。

眨眼间，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依旧就之前的号码。

唐雪娥吐出一口烟圈，按下绿色的按钮，不咸不淡地道一声：“喂。”

从她发现有人跟踪她，直到现在，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横竖她都没有家，没有朋友，去哪里都一样，还不如坐在这里看一看，那位负责跟踪她的民警，到底要在便利店待多久。

她发现电话另一头没人说话，她自顾自说道：“我不买保险，也不借钱……”

“是我。”

唐雪娥瞬间沉默了，紧张地看一眼便利店的方向。半晌，她低声说：“上次不是已经道过别了吗？”她的言下之意，钱祖旺不该给她打电话。

钱祖旺说道：“有一封信，别人给你的，刚才我放进邮筒了。明天你记得开一下信箱。”

唐雪娥没有理解这段话的含义。可能因为没有听懂，也可能因为她的情绪压抑得太久了，她突然间爆发了：“你说什么，什么信，谁的信？别人给我的信，为什么在你哪里？你现在哪里？这又是哪里的固定电话？”

钱祖旺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靠着电话亭远远看着钱梅家的方向。他解释道：“我这几天住的屋子，你认识那家的主人吧。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唐雪娥的脸色由白转青。很少有人知道，她认识罗晓敏。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罗晓敏救下意图自杀的她，对她谆谆善诱，最后她自己竟然选择了当众自焚。

她愤怒地指责钱祖旺：“你凭什么看我的信？我只是看在明娜的面子，让你暂住几天。我早就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你们桥归桥、路归路，这辈子都不要有交集。”

钱祖旺沉默。许久，他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你女儿……”

“住嘴，我没有女儿！”唐雪娥尖声大叫，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直试图忘记那段记忆，她努力想要忘记，自己有一个女儿，但钱祖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口了，丝毫不给她一丝心理准备。

她是一个坏女人。用明娜的话，她下贱，才会给有钱的老男人当情妇。她本来以为，她不要夫妻的名分，她为他生儿育女，她就能一辈子跟着他。她没有想到，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只要她的孩子。

孩子出生之后，她得到了很多钱，条件是她彻底忘记，自己生过一个女儿。那是很大一笔钱，她在电子厂当十辈子女工，也赚不到那么多钱。所以，她心动了。

她本来以为，她拿了钱，以后大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找人结婚生孩子。可是当她真的离开女儿，她每天都能听到，女儿哭着找妈妈的声音。

她煎熬了一个月，直到她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她跪着去求他，她愿意把钱还给他，只要他把女儿还给她。

他像变了一个人，对着她拳打脚踢。他的妻子抱着她的女儿，站在边上看着她挨打。就在她倒在地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他的妻子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商量好的，要一个他的亲生孩子。如果她继续纠缠不休，多的是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到时，他们会把她女儿的尸体还给她。

她不相信，他会那么狠心。他们像情人一样生活了那么久，他总是耐心地陪着她产检，任她予取予求，他不可能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第二次去找他，她没有进门，因为她看到他举着他们的女儿，把她放在阳台的围杆外面。他的神情仿佛在说，她敢再靠近一步，他就把他们的女儿扔下楼。

她转身走了，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仿佛失去了魂魄的木偶。

等到她回过神，她已经站在某幢大楼的楼顶。那时候，夕阳非常绚烂。她告诉自己，等到夕阳掉下去了，就是她一跃而下的时候。只要她死了，她就再也听不到女儿的哭声了。

最终，她没有跳下去，因为罗晓敏死死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