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8章友情之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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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是正经农业大学林业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是植物园编制内员工,和保安之类的合同工不一样。
钱祖旺入职两年多,他们一向没什么交集,直到一个月前,他塞给他半袋子卫生巾,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他老婆快生了,这是她老婆用剩下的,送给他了。
萧逸和老婆大学就谈恋爱了,毕业当月办了婚礼。可他们结婚快六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他们去医院检查了无数次,什么偏方都尝试过,就是怀不上孩子。
谣传,只要他把别的孕妇用剩下的卫生巾带回家,他的妻子就能怀孕。可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哪个同事的老婆怀孕了。即便他知道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张得开嘴,向别人讨要用剩下的女人生理用品。
他不知道钱祖旺是怎么知道他家的事,总之他们第一次私下聊天,相谈甚欢。他没有料到,像钱祖旺这种从小地方来的男人,没什么文化,居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他们同样很想要一个女儿。
他们从“怎么养女儿”打开了话题,友情突飞猛进。他也曾怀疑过,钱祖旺突然对他那么热情,是不是有所图,结果他很快就离职了,说是回家陪老婆待产。
萧逸记得很清楚,“那块地上的草儿,长得特别茂盛”,是钱祖旺无意间提起的。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钱祖旺提过两次。
本来这只是朋友间的闲聊。他当时就调侃,也可能有人在那里撒了一泡尿。
当然,他比谁都清楚,撒尿并不能让土地增肥,反而会“烧死”植物,所以他当辅警的表兄在家族聚会上提起,山海市出现了一名连环杀手,四处杀男人,在不同的地方埋尸体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闹出一个念头:那里不会埋着一具男人的尸体吧?
腐烂的碳基生物是世上最好的肥料,它确实能让土地增肥,杂草长得更茂盛。
如果那里埋着一具尸体,他在网上直播挖掘尸体,一定会带来巨大的流量。后续,说不定他还能参加各式各样的访谈,一跃成为头部网红。
这些年,植物园的工作虽然稳定,但他拿着死工资,每年工资的涨幅也有限。为了赚钱,他尝试过很多副业,网红是最轻松,来钱最快的行业。可惜,他尝试过网上发布了各式各样的视频,装疯卖傻的事也干过,但涨粉数量有限,一分钱都没赚到。
如果他直播挖掘尸体,再把连环杀手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一定一夜爆红。
理智上他认为,在植物园埋尸是一件很荒诞,概率极低的事,但奈何果实太诱人,他怎么都要找机会试一试。横竖就算下面没有尸体,他也不吃亏。
出乎他的意料,或者说,震惊他一整年,他竟然真的挖出了一具尸体。
虽然领导第一时间掐断了他的实况直播,虽然警察来了以后,把他当犯人一样审问,但他真真正正挖出了一具尸体,在植物园的室内场馆挖出了一具尸体!
谁能相信这样的事?!可他竟然是亲历者,是帮助警察获得关键线索的证人。将来,说不定他还要上法庭作证。
世上有多少人会有他这样的经历?!
哪怕他没有完成直播,他只需要作为亲历者讲述整个经过,他就能吸粉无数,一跃成为大V。
在公安局确认死者是一名男性的时候,萧逸心中的狂喜无法用语言形容。男女话题一直用公共领域的热门议题。山海市存在着一名专杀男人的女性连环杀手,这个话题会把他一举送上红V榜。
除此之外,他是男人,结婚多年的已婚男。他只需要为女性说几句好话,他就能够成为意见领袖,网络红人。
这种可预见的成功,还有大把大把的人民币,他怎么能把他们分给钱祖旺呢!所以他坚决不能承认,是钱祖旺第一个发现异常。
幸好钱祖旺已经离职半个月了,他只需要保持沉默,所有的功劳都是他。哪怕钱祖旺事后找上门,想要分一杯羹,他也大可以否认,自己只是捡桃子的。毕竟谁也不能证明,他们私底下说过什么。
萧逸打定主意,把自己打造成唯一的关键人物。他刻意没有提及自己和钱祖旺的“友情”,直到他被警察带来公安局正式录口供,反复被警察追问,他为什么会认为,地下埋着一具尸体,他才隐约察觉不对劲。
不过,“网红”“金钱”的**力实在太强了,他的笔录上一个字都没有提及钱祖旺。他告诉自己,无论警察在怀疑什么,他没有杀过人,警察不可能给他扣上杀人犯的帽子,所以他没什么了担心的。
直到他走出公安局,郑培民的电话马上追来了,他终于绷不住了。
在他听到郑培民那一句“你知道我是谁,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的时候,他的脑子嗡嗡直响,眼前的马上仿佛变成了一条绞索,马上就要套在他脖子上了。那一刻,他脱口而出“钱祖旺”三个字。
十几分钟后,萧逸低头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他用颤抖的双手捧着塑料杯子,看着杯中的凉水泛起阵阵涟漪。他刚刚已经交代了,自己和钱祖旺的全部交集,就连自己的“创业大计”也一股脑儿和盘托出了。
陆凡邑不可置信地追问:“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吗?”
萧逸摇摇头,低声回答:“我担心钱祖旺想分走一半的功劳,所以我故意不提他的。”他猛地抬起头,“你们不会怀疑,人是他杀的吧?如果他是杀人凶手,没道理故意让警察发现尸体。”
陆凡邑生气地说:“你也知道,是他故意想让我们发现尸体……”
萧逸脱口而出:“我知道了,钱祖旺知道谁是凶手,他的目的是揭发凶手。他和杀人凶手有仇!”
他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既然这样,你们赶快去找他问清楚啊!对了,我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还有他住在哪里,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这次我一定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