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8章友情之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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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站在郑培民的办公桌前向他汇报:“队长,我打电话找电厂问过,人事说,何武斌是主动辞职的。但是这不合常理。他们兄弟俩都是利用他们父亲的人脉,好不容易才进电厂工作,要不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前程,他怎么可能辞职。”
郑培民看着手上的A4纸,上面是何武斌的背景资料。他低着头回答:“人事部告诉你的,应该是档案上的记录。老一辈的人信奉得饶人处且饶人,主动辞职可能是为了方便他以后找工作,或者给他父兄的面子。”
陆凡邑急切地问:“那我们先找他的家里人过来问话,做DNA比对,还是先去电厂打听当年的事?”何武斌从电厂辞职已经有八年了。
郑培民看一眼何武斌妻子的笔录。他疑似失踪三天后,她的妻子才去派出所报警,之后再没有去派出所问过调查情况。
他继续看到何武斌兄长何文斌的笔录。他在弟弟失踪之后,去派出所问过几次,甚至曾经暗示过,何武斌的失踪是不是和他的妻子有关。
看起来,何武斌夫妻的感情并不融洽。
郑培民对着陆凡邑说:“两边一起进行,我来安排人手。等他的妻子过来了,你跟我一起去给她做笔录。”
陆凡邑点头。
郑培民拿起电话,一边安排民警是电厂打探何武斌辞职的内情,一边吩咐民警去找何武斌的妻子罗梅,以及他的兄长何文斌,分别把他们带回公安局。
陆凡邑站在一旁听着。直到郑培民挂断电话,陆凡邑小心翼翼地问:“队长,你为什么觉得,何武斌的死和倪月娥一家有关,间接和钱梅有关?”
郑培民侧目,反问:“我什么时候这么觉得了?”
陆凡邑挠了挠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郑培民追问:“你为什么觉得,这两件事情有关联?”
“啊?”陆凡邑嘴巴微张,继而紧抿嘴唇。
严格来说,他们暂时不能确认,死者是何武斌。郑培民信任陆凡邑,才会默认他的推测就是事实。不过,推测毕竟只是推测。
陆凡邑低声解释:“除了我,没人认为那具腐烂的尸体是何武斌。队长,万一我的推测是错的……”
郑培民打断了他:“不是还有DNA检测吗?你在紧张什么?我一直说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也是。”陆凡邑拿出手机,点亮屏幕递给郑培民,嘴里解释,“之前,我看到何武斌家的地址,觉得很熟悉,所以在地图上定位了一下。队长,你看,从他家去倪月娥家,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郑培民接过手机,看着截图上的两个红点。
陆凡邑接着说道:“除去钱梅搞出来的那几桩命案,我们市每年总共就那么几桩谋杀案。不可能那么巧,刘金山被人杀人埋尸,他的邻居何武斌同样被人杀人埋尸。既然刘金山的死和钱梅、明娜有关系,那么何武斌的死,大概率也和她们有关系。”
郑培民因为尸体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所以他怀疑这不是个案。不过他压根没有想到,刘金山和何武斌竟然是多年的老邻居,很有可能从小就认识。
陆凡邑站在一旁补充:“队长,何武斌辞职之后,做的也是和家装有关的工作。说不定,何武斌的工作也是刘金山介绍的。”
“找倪月娥问一问,就清楚了。”郑培民说话间,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陆凡邑知道郑培民的习惯。每次他用手指敲击桌面,就代表他在思考,犹豫某件事该不该做。
转念间,陆凡邑心中生出几分烦躁。钱梅厉害之处不仅仅在于,她能够哄得别人用当众自焚这样惨烈的方式自杀,她还能够保证,每当他们查到一个线索,能够追查那条线索的证人或者嫌疑人,必定已经身亡了。
比如说,他好不容易发现,是秦小葵把刘金山埋在育米山上,秦小葵已经死了。他们没有机会给秦小葵录口供,自然没机会追查。
想到这,陆凡邑脱口而出:“队长,你担心倪月娥也会和秦小葵、罗晓敏她们一样?你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倪月娥了,她没有机会的。”
“我在想,我们太被动了。”郑培民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我们循着这些线索往下追查,可能结果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
陆凡邑脱口而出:“可是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不管怎样,我们必须确认死者身份,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否则别说是家属,督查也饶不了我们啊。”
“查,自然是要查的,只是我们不能总按照别人的节奏行事,得想个办法才是。”
陆凡邑不敢接话。
短暂的沉默中,毛晓阳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走到办公桌前对着郑培民说:“队长,技术部那边说,一年前的监控视频不可能恢复。他们让我问您,硬盘上的视频由他们分析,还是交给师兄查看?”
陆凡邑主动请缨:“还是我来吧。如果这桩案子和钱梅有关……”
“什么?和钱梅有关?这怎么可能!”毛晓阳用力摇头,“一年前,钱梅还在美国,和明娜都没什么联系,怎么可能隔着半个地球杀人呢!”
陆凡邑没时间具体解释,看着郑培民说:“队长,总之我先来看一看,视频中有没有‘老熟人’。如果真像您说的,发现尸体并非偶然,而是必然,那么我们的某个‘熟人’一定去过现场。”
郑培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毛晓阳嘀嘀咕咕:“我们都日夜不休盯着钱梅了,怎么可能什么案子都和她有关。”他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清单递给郑培民,嘴里解释,“师兄们刚刚把尸体周围的土全部筛了一遍,找到这些东西。队长,您看,哪些东西需要加急勘验。技术那边的师兄说了,他们可以加加班,但实在没时间把所有东西都验一遍。”
郑培民低头看着纸上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