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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4章惊雷1（第1页）

第21章第4章惊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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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听到那一声“找到秦小葵的遗书了”，这才猛然想起，罗晓敏和王杰死后第二天的清晨，马丽丽来公安局找他的时候，有同事曾对他说，有人拿了一封信过来，要求他们务必把信交给刑侦队。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急着找郑培民汇报工作，随口回答，让他们按照程序处理信件。

顷刻间，陆凡邑羞愧得无地自容。他让民警按程序处理收到的东西，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可他身为刑警，居然忘了如此重要的细节，浪费了大伙的时间不说，也影响了案情的侦破工作。

他脱口而出：“队长，对不起，我没有想到，那封信竟然是遗书。”说话间，他的大脑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天早上，大门口的监控视频中，每一个曾经出现过的人物。

一旁，敲门的民警帮着陆凡邑解释：“郑队长，那封信看起来真的不像遗书，所以大家都没有往那方面考虑。”他一边说，一边走进办公室，把遗书的复印件交给郑培民。

他向郑培民汇报，“原件当天就做完登记，存放在证物室了。这封信没头没尾的，也没有明确表达，她决定结束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们只能让110和巡警多加注意。其他的，我们做不了什么。就算把信交给你们，你们也做不了什么，不是吗？”

郑培民拿起遗书的复印件细看。

遗书以秦小葵的视角书写，大半篇幅都在叙述杨博建如何强奸她，岳明兰如何逼迫她嫁给杨博建。她在遗书中声称，当母亲指责她已经“脏”了，除了杨博建不可能再遇到好男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凡是看过书信的人，只会把这句话当成一句比喻，而不是自杀宣言。严格意义上，这封信的的确确不能称之为遗书。

不过，以眼下的舆论环境，如果公安局向大众公开遗书，一定没有人相信，这就是岳明兰口中，令她六神无主，令她怒而杀害女婿的罪魁祸首。

话说回来，即便公众选择相信公安局，他们也不能公开这封信。

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要求“知情权”。社会事件，他们要求知情权，明星吃喝拉撒，他们同样要求知情权。很多键盘侠、网络探案侠在网上云破案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忘记了“尊重”两个字怎么写，更加不知道知情权和新闻自由是有底线的。

当下，郑培民一边吩咐刑事技术组用遗书原件分析指纹，一边把遗书复印件投影在会议室的屏幕上。

陆凡邑粗粗看了一遍遗书，皱着眉头正要说话，毛晓阳抢白：“这不对吧！按照秦小葵说的，她们母女不是仇家，也是冤家，岳明兰怎么会为了女儿杀人？说不通，好吗？”

郑培民朝现场的其中一位民警看去。

那位年纪稍长的女民警赶忙解释：“其实也不算相互矛盾。强奸案是报案率最低的一类案子，很多受害人最终选择嫁给了强奸她们的凶手。不是她们有受虐倾向，更不是她们突然爱上了强奸犯。她们只是基于现实的考量，选择她们认为对自己更有益的一条路。”

她低下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陈述，“从我们走访邻居的情况推测，在强奸之事发生之后，秦小葵是想报警的。不过，她周围的邻居对我们说，秦小葵和杨博建在谈恋爱。我猜想，岳明兰正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她喜欢杨博建，所以她故技重施，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逼迫女儿和杨博建结婚。”

毛晓阳不服气地回怼：“就算结婚了，婚内强奸同样也是强奸。就因为邻居误会他们在谈恋爱，强奸就不是强奸了吗？”

女警抬起头看着毛晓阳，“你在社区工作的时候，遇到家庭纠纷，你全都按照法律法规，将他们拘留的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羞得毛晓阳涨红了脸。他梗着脖子说：“我承认，有时候我会息事宁人，但这也是因为我吃得亏太多了。”他越说越生气，“一开始的时候，我都是按程序，按规定办事的，结果呢？每次都是我被他们投诉。很多人，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家暴，被性骚扰。等到我录完口供，取完证，将她们的老公拘留的时候，就变成了我挑拨离间，破坏他们的夫妻关系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点头。不要说基层派出所，就是刑侦队办案，也时不时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女警没有直接反驳毛晓阳。她沉声说：“我不否认，有些人报警，只是想借我们的手，教训他们的另一半，或者从中拿到什么好处。但不可否认，也有一部分人像秦小葵这样，她们求告无门，只能向施暴者屈服。”

随着她的话语，办公室陷入沉默。

郑培民用指尖敲了敲了桌面，对着女警说：“你的意思，岳明兰认为，她逼迫女儿嫁给杨博建，她是出于对女儿的爱。秦小葵婚姻不幸，选择轻生，岳明兰因此烧死杨博建，也是出于她对女儿的爱？”

“差不多吧。”女警点点头，“岳明兰用那么激烈的方式对付杨博建，除了对女儿的爱，可能也有后悔与自责的成分。总之，站在女性的视角，我觉得秦小葵的遗书，和岳明兰在直播视频中说的话，她们的言行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她顿了顿，眼睛看着郑培民，“队长，我代入岳明兰的角色，我比较想不通的一件事，岳明兰为什么会跳河逃跑。秦小葵是岳明兰唯一的感情支柱。秦小葵死了，她应该选择像罗晓敏那样，抱着杨博建一块死。”

她低头沉吟，“退一万步，就算岳明兰还有未完成的事，她应该选择做完那件事，而不是处心积虑地逃脱我们的追捕。真正悲伤到极点的人，是不会想着求生的。”

她的话音刚落，陆凡邑插嘴：“队长，岳明兰在直播视频中说，她亲手把秦小葵的遗书送来公安局，但是从监控录像上看，送信的人应该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