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3章直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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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的一声“他是杨博建”,郑培民的脸色瞬时就变了。他一直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这个当下,为了营救杨博建,他们不可能掐断直播,甚至不能要求网站屏蔽直播,否则凶手一旦注意到直播数据异常,很可能立刻就杀了杨博建。
如果时间允许,他们可以利用技术手段让凶手误以为自己正在对外直播,实际只有警方能看到视频,但眼下他们只能争分夺秒营救杨博建,哪里顾得上其他。
郑培民一边调高手机的音量,一边吩咐民警:“让技术部马上定位IP地址。”说话间,他示意陆凡邑跟着他。两人急匆匆往楼下跑去。
屏幕上,女人喃喃重复:“是我害了小葵,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她不断重复这句话,围着杨博建转圈,情绪似乎已经濒临崩溃。杨博建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像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可能是直播账号上的那一串说明文字,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以为这是一段表演,不断有人刷出“太真实了”这样的感叹,直播间的观众也越来越多。
发现视频的民警正在协助技术组追踪直播的IP地址,与此同时,郑培民和陆凡邑已经有默契地坐上了车子。
陆凡邑坐在副驾驶座,一边注册账号,一边在直播间留言,试图吸引凶手的注意力。与此同时,他不断地放大屏幕上的画面,试图通过现场的细节寻找蛛丝马迹。
郑培民驾驶车子驶向小区出口,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左拐还是右拐。
陆凡邑知道,郑培民想在技术部门追查到IP地址的第一时间,飞车赶往现场。山海市地价昂贵,如今他们在住宅区,直播中的那类型废旧仓库,至少在城乡结合部,距离他们有一定距离。
他仔细观察手机屏幕,说道:“现在还不到中午,从窗户透进屋子里的光线可以确定,仓库是坐南朝北的。”
山海市的房屋大部分朝南,或者朝东南,很少有朝北的房子。郑培民飞快地搜索大脑中的地图。山海市很大,但郑培民当了大半辈子刑警,对城市的熟悉程度比出租车司机强多了。
陆凡邑睁大眼睛观察屏幕上的每一帧细节。直播用的手机摄像头正对杨博建的正脸,固定在距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他注视杨博建身后的墙角,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圆形的塑料桶。
因为逆光的关系,再加上圆桶都堆放在墙角,他看不清桶子外包装的文字,只能隐约看到包装上的图形轮廓。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百度市面上的“油漆桶”图片,一一比对。
不多会儿,他兴奋地向郑培民汇报:“队长,你看,是佳林牌木制清漆。”他趁着红灯的间隙,他把手机屏幕展示在郑培民眼前。
郑培民下意识扫一眼手机屏幕,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不过陆凡邑从未让他们失望过,他相信他的判断,直播地点一定是佳木牌油漆曾经的仓库。
几年前,山海市进行产业治理,很多化工、化学类工厂都搬去了外省,在郊区留下了一大片废弃仓库。佳木牌油漆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油漆是易燃物,也不知道那家公司的仓库有没有遗漏的过期产品。想到这,郑培民用力踩下油门。
汽车在驶向郊区的马路上疾驰。突然,陆凡邑惊呼:“队长,那个女人在洒助燃剂了!”
手机屏幕上,那个女人和罗晓敏一样,正在往男人身上撒白色粉末。紧接着她又拿起类似汽油桶的东西,往杨博建身上泼洒。
陆凡邑飞快地打字:“什么一镜到底,整个故事就连基本的逻辑都不通顺,根本就是亵渎电影两个字。”他希望自己的留言能够吸引凶手的注意力。他们需要拖延时间。
郑培民眼见杨博建浑身都被汽油淋得湿漉漉的,他的心中如同油煎一般。他可以下令掐断直播,减少整件事的社会影响力,可是一旦掐断直播,杨博建的得救概率几乎等于零。
眨眼睛,杨博建被汽油淋醒了,他坐在椅子上疯狂地挣扎,嘴里大叫:“你干什么,救命,救命啊!”
女人随手拿起一块布,捏着杨博建的下巴,塞住他的嘴。
杨博建的求救声变成“呜呜呜”的叫唤声。女人质问杨博建:“就连叫一声‘妈’,你都不愿意了吗?当初,你一口一句,你一定会对小葵好的,你全忘了吗?当初,你赌咒发誓,你有多爱小葵,你也忘了吗?你害死了小葵,你不该偿命吗?”
说话间,女人后退半步,手中多了一只打火机,绿豆般的火焰正轻盈地往上蹿。
陆凡邑从杨博建脸上看到了真实的恐怖。这人确确实实就是杨博建。镜头怼着他的脸拍摄,除了记录他在死前那一刻的恐惧,恐怕也是为了便于公安局鉴别身份吧。
郑培民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按下接听键,扬声器中传来民警气喘吁吁的声音:“队长,找到IP地址了,是一个叫什么佳木牌油漆厂的地方……”
对方还没说完。郑培民一边朝着油漆厂的方向看去,一边对着手机惊呼:“掐断直播,快!”
屏幕上,女人疯狂地大笑,嘴里控诉:“我们那么相信警察……大家记住,公安局也是害死我家小葵的帮凶!这笔债,下辈子再血偿!”
在她的手掌松开打火机的瞬间,屏幕变黑了。直播被掐断了。
郑培民用力踩下油门,同时朝油漆厂的方向看去。
几缕青烟从屋顶往空中飘去,紧接着是浓烟。不消半分钟,仓库的屋顶火光冲天,空气中仿佛飘**着杨博建绝望的叫声。
陆凡邑双手握着手机,愣愣地看着不远处正在剧烈燃烧的仓库。最多只需要三分钟,他们就能救下杨博建。
不管他是不是和王杰、卢传亮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渣男,只有法庭才可以审判他们。
如果每个人都以血债血偿的名义报私仇,我们的社会会乱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