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10章灰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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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丽丽不用看顾森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的源头又是顾森试图设计她在看守所自杀。无论她知道多少真相,顾森永远不会承认那件事。
她和顾森的关系犹如程序卡Bug一样,除非修正这个Bug,否则那个节点永远过不去。
在现实生活中,Bug可以修复,但没有人能够改变过去,所以他们的夫妻关系只能画上句号。
顾森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或许顾森并不是不明白,而是他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杀妻计划。
如果他尚未放弃,她算不算“与狼共枕”?
马丽丽讥诮地笑了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远远打量顾森。
顾森被马丽丽看得毛骨悚然。他急促地说:“沈璐在演戏,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马丽丽好整以暇看着顾森,说道:“顾森,我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你很清楚,是你做了蠢事,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如今钱梅、沈璐她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她们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即便你不念夫妻之情,你也是大宝二宝的父亲,你让我带他们离开这些是非……”
“这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顾森生气地打断了马丽丽。
马丽丽没有说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她本来是不相信这句话的,是顾森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不想继续与他废话,更不想让他好过,决定吓唬吓唬他:“沈璐也就是看中了朱家的钱,想要生一个孩子继承‘皇位’。你还是担心担心钱梅吧。不怕告诉你,她一直在拉拢我,挑唆我。我想,她为你设定的结局,一定不会好过卢传亮、王杰他们的。”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顾森的痛处。吴天明死得那般惨烈,王杰又被关进了拘留所,可见钱梅有多狠毒,警察有多无能。
顾森一整夜辗转反侧,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卢传亮和吴天明被烈火焚烧的画面。马丽丽说得没错,明娜对他动了真感情,或许她最恨的,钱梅最终的目标,都是他。偏偏他有很多事不能对警察说,他无法寻求警察的帮助。
与顾森一样彻夜难眠的人,还有朱平潮。
肖政道猜得没错,他找人盯着沈璐,可他当众羞辱沈璐的目的是一样,他想要沈璐合法地成为“亡妻”。到时,他只需要捐点钱,在媒体上为产后抑郁症患者说几句漂亮话,他就能收获公众的关注,提高企业的正面形象。这几年,“爱国”“三观正”等等,都是生意。
沈璐大闹咖啡厅被营销号拍下照片,在公开场合意图跳楼被消防员救下这两件事,令他措不及防。这两件事涵盖了娱乐新闻,社会新闻,在一夕间收获了大众的聚焦。
在如此高的全民关注度之下,各种蓝V已经开始科普产后抑郁,他就连花钱撤热搜都不敢做得太明显,毕竟他不想被大众扣上心虚的帽子,影响公司形象。
肖政道坐在书房的豪华红木椅子上,右手一圈一圈转着左手的宝石戒指,脸色阴沉得可怕。
秘书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书桌前,继续向朱平潮汇报:“肖博士已经请专家看过夫人了。肖博士说,这两位专家很快就会接受媒体访问,以科普的形式向大众澄清,夫人只是产后抑郁症发作,您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夫人。”
朱平潮不可置否。
秘书更不敢抬头,尽量用客观的语气陈述:“吕主任已经查看过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还有夫人的手机、电话通话记录。所有的事都和肖博士说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疑点。”
肖政道素来信奉“用事实说谎,才最可信”,因此他对朱平潮说的话,大部分都是事实。他仅仅把沈璐情绪失控,打翻咖啡杯说成是顾森故意激怒沈璐。他明确地告诉朱平潮,他担心顾森别有目的,会对他们不利。
朱平潮询问秘书:“你说那个顾森,他想干什么?”
秘书不敢回答。
朱平潮喃喃自语:“贼心不死啊,难道他想要借我的手除掉马丽丽?”他并非批判,纯粹只是好奇。早前,他已经把顾森和马丽丽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过了,他实在找不出顾森意图谋杀赵丽丽的动机。
如果调查真相太过耗时耗力,而且有可能惹来麻烦,他不介意安排顾森出一场车祸,让他永远变成一个“秘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意识到,掌控他人的性命比经营公司简单多了。他一向喜欢简单直接。
朱平潮点燃一支雪茄,对着天花板吞云吐雾。
秘书小心翼翼地请示:“董事长,我们需要继续请人‘照顾’夫人吗?”
朱平潮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阿绍是我的骨肉吗?”
秘书心中一惊,脸色都白了。他战战兢兢地回答:“少爷住过的屋子里,如果仔细找,一定能找到头发的。”他的言下之意,朱平潮可以再做一次DNA比对,确认朱绍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朱平潮摆摆手,叹息道:“人都有感情的,他喊了我二十多年‘爸爸’。如今人都走了,血缘关系就更加不重要了。”
秘书一味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这不是朱平潮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的,他后悔了。可是沈璐对朱绍下手,是朱平潮默许的,甚至是他乐意看到的。如今,总不能因为朱绍死了,朱平潮就把沈璐视作杀子仇人吧?
如果沈璐仅仅只是沈璐,那就罢了。一只笼中的金丝雀,都不需要朱平潮动手,就能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偏偏从这次的事情可以看出,肖政道在帮沈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板和沈璐、肖政道的关系,他可不敢插手老板的家务事。他恨不得哀求老板,什么都不要告诉他,让他多活几年。
短暂的静默中,朱平潮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阿道对我隐瞒了很多事。其实,我知道的,他早就不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