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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章尘埃4（第1页）

第84章第8章尘埃（4）

4，

陆凡邑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曾几何时，他希望马丽丽向公安局坦白自己做伪证的事，并且为之付出应有的代价，然后真真正正重新开始。后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都不再提及那件事，仿佛那是一个禁忌。此刻，他脱口而出那件事，难道这说明他依旧期望马丽丽能够坦白？

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队长说的是对的，他应该和涉案人保持距离，凡事公事公办，才能做到客观公正。

他轻咳一声，正色说：“马女士，以后请不要做危险的事。还有，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欢迎你向我们提供与案件有关的线索，当然，仅仅是提供线索。”

“我明白了。”马丽丽礼貌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情绪。

陆凡邑欲言又止，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转而说道：“局里有规定，我们的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除了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不会拒绝任何人的电话。”

马丽丽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我想到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线索，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她再次礼貌地微笑，“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她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拎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厅。

陆凡邑目送她走在人行道上，看着她与自己的车子擦肩而过。他皱了皱眉，远远跟了上去。

马丽丽低着头，快步走在人行道上。春日的冷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得她的眼睛又酸又涩。

这已经是陆凡邑不知道第几次质问她，为什么帮着顾森伪造坠崖现场。

那个时候，站在她的立场，她一心想要维护自己的家庭，她能怎么办？她有其他选择吗？难道她押着顾森去公安局报警检举肖政道的婚姻咨询公司勒索他，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成为小黄片的男主角吗？

她不是上帝，她不知道自己是他们的猎物。那时候，她只是一位无助的母亲，是对丈夫失望透顶的妻子，是美满生活一夜崩塌的家庭主妇。

她承认自己做错了，可她无力改变过去。

她想要帮助颜家姐妹，就像帮助过去的自己，但颜欢死了，颜静坐牢了。

她和罗晓敏之间的共情告诉她，罗晓敏是另一个她。还有她和赵惠美在餐厅的那一眼对视，她相信赵惠美也是受害者。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这，她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摁下钱梅的手机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站在十字路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钱梅，你到底想干什么！”

钱梅沉默了三秒钟，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颜欢死了，颜静坐牢了；赵惠美也死了，现在又轮到罗晓敏了？钱梅，你是刽子手！”

钱梅冷静地回怼：“害死颜家姐妹的，是她们的男人卢传亮。害死赵惠美的，是她的丈夫吴天明。还有罗晓敏，你还不知道吧，王杰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罗晓敏最好的朋友。那些男人，全都罪有应得。”

“那些女人呢？你真心想帮她们，就应该帮助她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钱梅笑了起来，放肆地大笑。直到她笑得没有力气了，她一字一顿，阴恻恻地说，“你要我帮她们重新开始？有人帮助过我的明娜吗？我的明娜才是受害人！”

马丽丽茫然地看着路口的红灯。受害人，凶手，到底谁才是受害人，谁才是凶手？

“马丽丽，你以为自己已经是局外人？”钱梅冷笑，“告诉你，你不想成为被害人，就得先下手为强。顾森不会放过你的！”

马丽丽慌手慌脚地挂断了电话。钱梅不是催化剂，她是恶魔！马丽丽喘着粗气，跌坐在路边的长凳上。

夜越来越深，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就连路灯也变得越来越昏暗。

不知过了多久，马丽丽觉得脸上凉凉的，冻得厉害。她伸手轻触脸颊，指尖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她怎么又哭了。眼泪没有任何作用，她发过誓，再也不哭的。

她用手掌擦干脸上的泪痕，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的照片，儿子们正对着她愉快地大笑，笑得眉眼弯弯。

她跟着笑了起来，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陆警官一次又一次问我，为什么帮着顾森伪造坠崖现场。其实理由很简单，那时候我想守护自己的家，我想保护你们。这段日子，我不止一次想要杀了顾森，所以我理解赵惠美，也明白罗晓敏矛盾的心情。”

“顾森，你我都很清楚，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带着孩子们远离你，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为什么就是不答应呢？”

“陆警官，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也谢谢你相信我，努力证明我不是杀人凶手。不过，我们终究是站在不同立场的人。或许钱梅说得没错，顾森一心想让我成为被害人，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马丽丽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解锁屏幕。

不远处，陆凡邑站在路灯的阴影下，在手机上写道：你安全到家了吗？你刚才情绪很激动，所以我问一声。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马丽丽的回复。他一路跟着马丽丽来到这里，他听到了马丽丽在激动之下，对钱梅的大喊大叫。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了，此刻他听不到马丽丽在自言自语什么。

马丽丽同样盯着手机屏幕，她写道：我没事，很快又删除了这三个字。她对着微信嘟囔：“我刚才在说什么！我早就决定和顾森离婚，离他越远越好。没有什么受害人，更没有凶手。”

陆凡邑看不到马丽丽的表情，也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迟迟没有看到她的回复，飞快地写道：你到家了，回我一声。

马丽丽抬起头，深吸两口气，在微信对话框回复陆凡邑：陆警官，我刚刚到家。我没事，谢谢您。

在马丽丽按下回复键的同时，陆凡邑看到了这句话。他关闭手机屏幕，抬头就看到马丽丽站了起来。他急忙后退几步，远远跟着马丽丽走回咖啡厅前面，目送她驾车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