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10章坦白(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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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丽丽与颜欢不熟,但她突然听说颜欢流产了,还是吓了一大跳。认真追究起来,如果不是颜欢怀孕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不过,换一个角度,如果颜欢没有怀孕,颜家姐妹会不会永远屈服于卢传亮对她们的虐待呢?
马丽丽无法回答这些假设性问题。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劝说颜静自首,她们是不是已经在国外开始新生活了呢?每当她问起自己这个问题,她都会忍不住朝颜静家的方向看一眼,再打电话问一问莫志强,公安局那边有什么消息。
莫志强是个老油条,收钱绝不手软,但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说。他每次的推脱之词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话:公安局还没将案子转交检察院,侦查阶段案情是保密的。他这话说得,好像公诉阶段,案情就能公开一般。
不过,莫志祥的话至少让她知道了,案件还在侦查阶段,陆凡邑、毛晓阳他们才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和她说。
这一日,马丽丽刚刚送完大儿子进校门,正要驱车去公司,远远就看到颜静的母亲坐在马路牙子上,看起来又在抹眼泪。马丽丽犹豫了几秒钟,下车走向老太太。
颜静的母亲名叫王福翠,从出生到结婚生子,都在小乡镇度过,只在颜静结婚生孩子的时候,来山海住过几天。卢传亮出事以后,颜静从没有想过把母亲接过来帮忙照顾孩子,直到她决定自首,这才恳求父母帮她照顾女儿。
马丽丽给王福翠递上纸巾,坐到她身旁安慰她:“没事的,她们是自首的,法官会轻判的,过几年就回来了。”
王福翠用袖口擦干眼泪,戒备地看着颜静。这段日子,很多人借着关心的名义采访她,再把她的话断章取义发在网上。她不懂上网,都不知道怎么告诉别人,她压根没说过那些话。
马丽丽知道那些营销号,还有自媒体干,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她也曾经深受其害,所以她十分理解王福翠。她柔声说:“阿姨,我是颜静的朋友,也是他们的邻居,我叫马丽丽。我没有想采访你,就是拿一张纸巾给你。”她把纸巾把王福翠面前送了送。
王福翠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狐疑地看着马丽丽。
马丽丽指了指自己的车子,说道:“马上要过年了,天气太冷了。我顺带送你回小区吧。”
“过年”两个字一下子又勾出了王福翠的眼泪。她拿起纸巾捂住眼睛,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马丽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能安慰到她。
两人沉默许久,王福翠突然呜呜咽咽说:“我不是不疼阿欢,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啊。”
马丽丽心中一惊,急忙环顾四周。现在正是上学时间,周围的人太多了,她和王福翠都是上过热搜的人。她低声说:“阿姨,这人来人往的,我先送你回家吧。”她暗示性地看一眼四周,“人多口杂,万一被人听到什么,说不定又要添油加醋发在网上。”
王福翠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急忙用纸巾擦干眼泪,由着马丽丽搀扶她坐上副驾驶座。
一路上,王福翠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用眼睛的余光看她。马丽丽明显感觉到,直到她告诉王福翠,他们一家住在哪栋楼的哪一号,王福翠才稍稍放下戒心。
晚间,马丽丽在下班途中又一次想到王福翠的那一句话“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说话时的表情太过悲伤,让她不得不怀疑,颜欢流产并非意外。可是颜欢肚子痛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警车。如果流产不是意外,警察不可能一无所知。
马丽丽思虑再三,在**辗转反侧,最终她还是从儿子的**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
这几天,她和顾森依旧维持原样。顾森明确表示,哪怕她去起诉离婚,他也绝不同意。即便法官判了他们离婚,他们只有一套房子,他绝不会搬出去。马丽丽没再追着顾森谈离婚的事,但这个婚,必须离。
她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点开毛晓阳的微信,继而又点开陆凡邑的微信。她犹豫半晌,在陆凡邑的微信对话框写道:颜欢是自然流产吗?
如马丽丽预料的一样,陆凡邑反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她讥诮地笑了笑。陆凡邑永远都是这样,似乎防备她已经是他的本能反应。她把王福翠对她说的那句话向陆凡邑重复了一遍,同时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他。
和往常一样,陆凡邑回复了五个字:知道了,谢谢。
马丽丽关闭手机屏幕,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她在公司已经提前转正,工作也步入正轨了。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吴总为什么二话不说聘用她,但她终于有了一份稳定的工资,能够挺起腰杆子和顾森说话了。
以前她害怕找不到工作,养不活儿子,原来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她再努力一些,说不定她可以带着儿子们搬出去。到那时,她才算真正的重生了。
马丽丽的身后,顾森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右手边。在她走出卧室的时候,他就听到她的脚步声了。
原来,她一直和姓陆的警察保持着联系。他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有多现实。从陆凡邑回复微信的速度来看,马丽丽对他来说,应该不是普通的涉案人。
他并不认为马丽丽和陆凡邑之间有什么暧昧,他只是觉得,如果马丽丽“意外”死了,姓陆的警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查每一个细节。
顾森紧抿嘴唇,盯着马丽丽纤细的脖子。扪心自问,他的的确确爱过她,真心地爱她,可事情发展到今日,他们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他知道,马丽丽一心想要摆脱他,带着儿子们重新开始,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她也不想想,即便他们离婚了,他们依旧是同事。除非她死了,否则他们永远都是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