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8章重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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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这辈子只见过两次焦尸。明娜死后至少保留了“人”型,卢传亮就连人类身上最坚硬的大腿骨都被烧成了黑色。他顺着法医的目光看一眼,瞬间回想起尸体的形态,心中一阵反胃。他硬着头皮问:“赵法医,死者身上有受虐的痕迹吗?”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尸体烧成那样,除非是骨折之类的伤口,否则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凶手选择“火刑”的原因之一?
赵法医斜一眼陆凡邑,没好气地说:“我只能告诉你,他死前没有骨折。”
陆凡邑不好意思地笑笑,更为脑海中的“火刑”两个字羞愧。就算卢传亮罪不可恕,也没有人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惩罚他。行私刑是违法的。
他追问赵法医:“赵法医,以你的经验,明娜和卢传亮死的时候,尸体燃烧情况一样吗?”
赵法医放下手中的水笔,深深看一眼陆凡邑,反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陆凡邑莫名其妙,茫然地看着赵法医。
赵法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说道:“具体的,看技术组那边的气普分析的结果吧。就尸体表征来说,卢传亮的焚烧更为彻底,助燃剂很好地发挥了效果。”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明娜不是自杀的,那么第二次可以称之为第一次的升级,凶手的技术更娴熟,死者的燃烧更彻底。”
陆凡邑心中一跳,没再追问。他返回办公室,打开同事们在现场拍摄的照片。
卢传亮失踪两天所呆的屋子,是公寓一楼的业主私建的违章建筑,用作厨房和餐厅。业主出国之后,那间小屋连同小屋旁边的公寓全都空置着,长期没有人居住。
监控录像显示,卢传亮在公司的电梯“消失”之后,在地下车库主动避开监控录像,坐上一辆出租车,抵达小屋门外。他用钥匙开门进屋之后,直到活活烧死在马路上,中途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小屋一共有两扇门。其中一扇木门靠近马路,卢传亮和嫌疑人都是从这扇门进出的。另外一扇门通向旁边的公寓,门锁上已经落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打开它了。除此之外,屋子没有窗户,也没有天窗,更没有水电煤,只有半截蜡烛。
根据现场形态推测,卢传亮被铁链绑在桌子脚上,地上除了排泄物,还有蜡烛油滴下的痕迹,以及吃剩的饼干和矿泉水。距离桌子较远的地方有一个空塑料桶,里面装过汽油。拴着卢传亮的铁链上,以及地上都有汽油的痕迹。很明显,卢传亮遭遇了虐待,且被人淋了汽油。
难道是卢传亮长期虐待颜家姐妹,所以她们在复仇?
陆凡邑一张接一张看着照片,生怕自己漏了什么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毛晓阳的声音,急忙走出办公室,就看到毛晓阳走进了郑培民的办公室。他赶忙追了上去。
办公室内,毛晓阳对着郑培民解释:“郑队,您看,我把他们的跟踪调查记录整合了一下。从时间上看,进屋子里找卢传亮的女人,是颜静还是颜欢,实在不好说。”
陆凡邑敲门走进房间,正巧听到这句话。他走到郑培民的办公桌前,拧着头仔细看毛晓阳画的示意图上。图上仔细画出了午餐时间,颜静和颜欢可能的位置。那个时间段,正是“某人”去小屋见卢传亮的时间。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颜家姐妹的方法并不复杂,她们只是打了一个时间差。在颜静去给颜欢送午饭的时候,她们先是谎称颜欢身体不舒服,让颜静陪她一会儿,紧接着她们又假装吵架,让负责跟踪颜静的民警以为颜静在楼上,负责监视颜欢的民警以为,颜静离开了。
等到负责跟踪颜静的民警等得不耐烦,准备上楼确认的时候,颜静已经从卢传亮那边回来了,声称她一直在陪着颜欢。
这一次,他们可以确切地知道,去见卢传亮的人是颜静。
另外一次,颜欢在颜静送餐的时间,假装不舒服,要求去医院检查。去往医院检查之后,她们姐妹本来应该在B超检查室,但是当民警确认她们位置的时候,她们已经在病**吊点滴,声称是用来保胎的。
颜欢素来很“作”,颜静对她的态度也是反反复复的,因此民警并没有怀疑其中是否有猫腻,直到毛晓阳刚才问他们,他们才意识到,他们无法百分百确定,颜家姐妹是否始终都在医院。
第三次也就是昨天,颜欢又闹“肚子痛”。她声称之前的医院不负责任,技术太差,坚持要去妇幼保健院检查,结果就出现了她和钱梅偷偷见面的情况。
郑培民对毛晓阳的效率很满意。他故意考验他:“我们从颜家姐妹的行为,可以得出什么结论?下一步又该怎么做?”
毛晓阳不甚确定地说:“她们的感情很好,她们从始至终都在演戏?”
郑培民摇头:“这个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毛晓阳沉吟片刻,小声说:“她们的准备十分充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比如说,囚禁卢传亮的小屋虽然在城乡接合处,但是它距离嘉禾花苑的距离并不远。还有在卢传亮是否被推下向阳山这件事上面,颜静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这样我们最多只能派人跟踪她,这样她就有机会给颜欢送饭了。总之,包括颜欢怀孕这件事在内,每一个细节都在她们的计划之内,所有的事都是有预谋的。”
郑培民点头。
陆凡邑插嘴:“她们只是为了摆脱卢传亮,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要知道,越是复杂的案情,破绽就越多。颜静是卢传亮的妻子,她大可以用更简单便捷的方式。”
郑培民没有回答,点头说道:“确实,凡是精心‘设计’的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总会发现意外,或者留下证据。凡是案件,步骤越多,破绽越多。”他看向毛晓阳,“你觉得,她们为什么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