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章粉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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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从一开始就认为,所谓的“自焚”事件十分蹊跷,但是经过现场勘查,他们并没有发现明显的打斗痕迹。经笔迹专家鉴定,现场发现的半截遗书是明娜亲笔写的。
因为火势太猛,再加上消防队灭火的时候冲刷掉了很多线索,公安局暂时还没有下结论,需要等DNA报告出来之后,再做判断。
朱绍死后,Ficci旗舰店多次以盘货之名,处于歇业状态。明娜处于公安局的监视下,所以民警几次跟踪她去过店里。各方证据都可以证实,明娜经常帮助朱绍打理店内事务,对店里的情况十分熟悉。
陆凡邑试探马丽丽:“你就没有发现,明娜是Ficci品牌的半个老板?”
马丽丽微微一愣,立马想到明娜经常穿着Ficci的新款服装。原来是他们误导她,那些衣服都是明娜勾引男客户的报酬。
马丽丽不想承认自己的愚蠢,她只想尽快结束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她正色说:“陆警官,今天我找你过来,除了向你道谢,更是为了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刚才说了,我觉得明娜的死十分蹊跷。不管顾森对她有没有感情,明娜对顾森是有感情的。她要么和朱绍一起死,要么和顾森一起活,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自杀。”
陆凡邑不置可否,眼睛看着马丽丽。
马丽丽可以感受到,陆凡邑对自己的不信任,以及对她的反感。她苦涩地笑了笑:“第二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也许我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但是你拯救了我,我从来不曾蓄意欺骗你……”
“好,那我问你,向阳山的事,是你和顾森合谋吗?”
马丽丽沉默。一旦她承认,她配合顾森实施假死,并且处心积虑利用孔舜,她和顾森都要坐牢。她承认,她是自私的。她不想坐牢,她只想和儿子们开始新生活。
陆凡邑从马丽丽的态度知道了答案,他十分失望。
炙人的静默中,服务员送上陆凡邑的咖啡。他拿起杯子,几乎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焦苦的棕黑色体液。
马丽丽突然很难受。陆凡邑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下巴的胡渣都冒了出来,一看就是很久没睡觉了。她不想为难他,但她不能将自己的犯罪事实告诉一名警察。
陆凡邑放下杯子,生气地斥责马丽丽:“顾森在身上绑了攀岩用的安全绳,你假装把他推下向阳山,安排孔舜成为目击证人。你以为顾森活着,公安局就不会继续调查了吗?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公安局就查不到证据了吗?马丽丽,你没有教过你的儿子,做错事要勇于承认错误吗?”
马丽丽双颊的血色逐渐褪去。她的眼睛看着陆凡邑,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握紧拳头。她再一次重复:“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一整晚都和沈璐在一起,她在帮我寻找阿森。”
陆凡邑轻蔑地笑了笑:“你以为,沈璐会继续为你做假口供吗?”他随手在桌上画了两道,“你找了多久,找个这个没有摄像头的盲点?她的车子停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你去配合顾森演戏的时候。”
马丽丽的脸颊苍白如纸。陆凡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一旦他找到证据,他一定会把她送进监狱的。他低声恳求:“陆警官,我从来没想过害人,也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
“那孔舜呢?”
马丽丽不解。
陆凡邑拿起手边的水杯一饮而尽,仿佛他这样做,就能浇熄心中的怒火。他压着声音说:“一直以来,孔舜不过是帮人照片,聊以谋生。就因为你们选中了他,他已经两次被公安局拘留。你没有害过人?你改变了他的人生!”
“我……”马丽丽语塞。是她改变了孔舜的人生?
“你们,你,真的很自私。”陆凡邑深邃的眼眸盯着马丽丽。也许他的话很残忍,但他看过太多的案例了,他必须骂醒她,否认她会一直沉沦下去,直至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陆凡邑注视马丽丽,声音充满压迫感,“你说服了自己,你不能去自首,你不能揭发顾森,因为你们不能去坐牢,你不能让儿子的警察梦破碎。你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当借口,不过是你自私的,想要逃避法律制裁的借口。有了这个借口,这次是报假警,下次呢?是杀人,还是放火?”
“我……”马丽丽想说,她绝不会伤害任何人,但陆凡邑说得没错,孔舜因她被拘留,她确实改变了孔舜的人生轨迹。她的眼泪涌上的眼眶,说不清是悔恨的泪水,还是自责的泪水,又或者,她单纯只想让陆凡邑相信她,原谅她。
或许,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陆凡邑加重语气,苦口婆心地劝说:“马丽丽,跟我回去自首。你只有说出所有的真相,你才能真正地重新开始。否则,这辈子你都会纠缠期间,永远都无法挣脱。”
马丽丽猛地站起身。陆凡邑眼中流露出惊喜。只要马丽丽愿意自首,真正意识到错误,他一定会为她争取缓刑。
马丽丽往右边跨出一大步,对着陆凡邑九十度鞠躬。
陆凡邑失望极了。顾森早就处理掉攀岩绳,山崖下面也没有他离开时留下的线索。他从山海去到广西,避开了沿途所有的摄像头,一定是朱平潮或者沈璐协助他。他无法说服马丽丽自首,顾森和朱家更不可能说出真相。那一场大火证明他们想把一切画上句号,可他是警察,他不能让真相永远沉默。
“马丽丽,你不想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马丽丽站起身,轻轻摇头:“能有什么真正目的,是顾森想和我离婚而已。至于沈璐,她想要姓朱的孩子,子凭母贵,看来她很快就能梦想成真了。”
马丽丽抬头看着陆凡邑。今天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那她就把能说的,都告诉他吧。她上前一步靠近陆凡邑:“关于肖政道,我对警察说的每一句,都是我认为的事实。有钱人的婚姻,很多时候并不仅仅是婚姻,因为涉及巨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