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章粉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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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邑查看了一整夜的监控录像,终于在片警的协助下,在城南的一幢住宅楼内找到了钱佳宝。
钱佳宝声称,他看到明娜被活活烧死,十分害怕,不敢面对亲人过世,所以他逃跑了。事实上,小区监控录像显示,他变卖了屋子内所有值钱的东西。
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登记在朱绍名下。按照钱佳宝的说法,这里才是朱绍和明娜的爱巢。邻居们也证实,以前经常看到他们进进出出,也曾看到明娜脸上带伤。
据钱佳宝说,明娜在公开资料中填写的家庭住址,是朱绍为了方便明娜去心理咨询室上班,特意为她租的房子。
朱绍死后,公安局为明娜做笔录,她一句都没有提及当下这个住处,也不曾回来过。哪怕民警质疑她和朱绍的情侣关系,明娜也没有用这套住房证明,他们同居数年之久。
陆凡邑和毛晓阳都认为,这件事不合逻辑,但他们找不到值得调查的疑点。
法医提取了钱佳宝的DNA,以及现场的毛发,计划与焦尸的DNA作比对。尸体焚烧的时候使用了助燃剂,导致尸体碳化十分严重,技术组需要时间,才能得出DNA比对结果。
另一方面,据钱佳宝户籍所在地的村民说,钱佳宝的父母在生完大女儿钱梅之后,又生了一个女儿,最后才生的钱佳宝。为了逃避超生罚款,二女儿没有上户口,也不在村子里生活。钱佳宝也表示,明娜就是他的二姐。
陆凡邑等人为钱佳宝录口供的时候,郑队带着毛晓阳去见朱平潮了。
早在Ficci旗舰店起火后不久,郑队就第一时间派人去找朱平潮和沈璐了。民警刚到小区门口,就见救护车载着朱平潮去了医院。沈璐在医院的走廊告诉民警,朱平潮的心脏一直不太好,他得知明娜才是谋杀朱绍的真凶,当场就晕了过去。私人医生要求警方不要打扰朱平潮休息,以免他病情恶化。
郑培民带着毛晓阳走进私立医院的VIP病房,远远就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走廊中,时不时窃窃私语。
郑培民走到病房门前,朱平潮的助理已经打开房门,对着他们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病房内,朱平潮靠坐在病**,沈璐正坐在病床边给他剥葡萄。除此之外,病房内还有另一个人:肖政道,他正面对病床,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沙发背对房门。毛晓阳走进病房,突然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朝郑培民看去。
沈璐不高兴地说:“毛警官这么惊讶,你们警察不会也相信,那些无聊的八卦吧?”
郑培民不着痕迹地把毛晓阳挡在身后,对着朱平潮说:“朱先生,你身体好些了吧?”
朱平潮虚弱地摆摆手:“没事了。”
沈璐抢白:“你们还想问什么?”她起身帮朱平潮盖上毯子。
朱平潮轻声斥责沈璐:“警察同志也是完成他们的本职工作。”
沈璐不高兴地咕哝:“如果警察真的做好了他们的本职工作,就不会没有发现,那个女人才是真凶。要不是她畏罪自杀了,说不定公安局已经把丽丽送上法庭了。”
“沈璐!”朱平潮喝止沈璐。
一旁,肖政道站起身,分别与郑培民、毛晓阳打招呼,请他们在沙发落座。
郑培民谢过肖政道,依旧站在朱平潮的病床前,示意毛晓阳开始做笔录。毛晓阳不敢表现出不满,心里把朱平潮和沈璐骂了一百遍。
在明娜自杀之前,朱家每天给公安局施压,要求把马丽丽绳之于法。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变成警察没有做好本职工作,差点冤枉马丽丽。真是什么话都被他们两夫妻说尽了。
相比之下,郑培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再次询问朱平潮,是否知道朱绍和明娜之间的交往过程,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肖政道。
肖政道的婚姻咨询室已经停业很久了。就在四天前,他对外公布了公益项目“心理收容所”的账目。
一般情况,任何人、任何事,一旦放在显微镜下,总会被人发现这样那样的污点,但肖政道公布的账目,每一笔收入支出都合情合理,没有半分瑕疵。如果这是一本假账,也是一本“教科书式”的假账。
郑培民并没有奢望,从朱平潮口中得到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他亲眼看懂肖政道坐在病房内,他不得不重新评估他与朱平潮两夫妻的关系。
“我把她当成儿媳妇……”朱平潮剧烈地咳嗽。
沈璐赶忙轻拍他的背,低声安抚他:“你不要激动。谁能想到,她那么会演戏。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郑培民的注意力从肖政道身上,回到朱平潮夫妻脸上。朱平潮保养得极好,他和沈璐站在一起,并没有老夫少妻的状态。他问朱平潮:“朱先生,您的儿子有结婚的计划吗?”
朱平潮皱眉,缓缓推开沈璐,低声沉吟:“你这么一说,我好听确实听阿绍提过,他觉得婚姻就是一张纸,没有必要用一张纸绑住自己。当时我没有在意,想着大概是他怕麻烦,不想办婚礼。”
说到这,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惊讶地询问郑培民,“那个女人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杀了阿绍吧?我答应过她的,一定帮他们找最好的婚庆公司,办最盛大的婚礼。阿绍最听我的话,一定会和她结婚的,她为什么还要杀了阿绍?”
郑培民没有回答,向朱平潮确认:“这么说来,朱绍先生暂时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朱平潮朝沈璐看去。
沈璐连连摆手:“这个我可不知道。”她看一眼郑培民,“郑警官,事到如今,我实话说话。我和阿绍的关系虽然不像那些八卦营销号写的那样,水火不容,恨不得争个你死我活,但我们的关系也不像平潮希望的那样,母慈子孝。我和他,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他的事,我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