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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无声1（第1页）

第1章第1章无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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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普通人的立场，陆凡邑同情马丽丽，被结婚十多年的枕边人迫害，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从始至终，马丽丽一直在说谎。明娜“自杀”的时间段，顾森很“凑巧”地被拘留了，马丽丽自己也在看守所。

换句话说，他们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证明他们和明娜的死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陆凡邑很想告诫马丽丽，她在一次次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如果她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很可能从受害者滑向施暴者。可惜马丽丽从一开始就在他面前演戏，或者她才是所有事情的幕后策划者，她只是在假扮受害人。

陆凡邑不顾毛晓阳的阻拦，在马丽丽被释放之前，特意去看守所见了她。他无法判断，她看到他的第一眼，眼中流露出的惊喜到底是她的真实情绪，亦或是她又在演戏。

看守所内，他和马丽丽没能说上几句话，郑队的电话把他叫回了刑侦队。明娜在Ficci旗舰店的玻璃橱窗后面自焚，不少路人拍下了案发现场的视频与照片，大众再一次把朱绍被谋杀的案子推上了热搜。

郑队命令陆凡邑归队，在网上收集所有相关视频与照片，同时配合网警把疑似自焚事件的热度降下来，杜绝各种消费死者的行为，防止大众把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炒作成为公共舆论事件。

陆凡邑从警以来，看过成千上万与刑事案件有关的视频，但即便如此，当他在屏幕上看到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女人，他震惊得说不出。死者把自己绑起来，或许是出于死意坚决，但求生是人类的本能。一个人被铁链绑着，在烈火中挣扎的画面与濒死的动物无异。一座高台，无数围绕高台的“观众”，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根本就是一台以生命为代价的“表演”。

人，哪怕是罪恶滔天的罪犯，也不应该死得这么痛苦，这么没有尊严。

陆凡邑看到第一个视频，他不敢耽误一分一秒，全神贯注投身于工作。除了协助网警删除发布在网上的视频与照片，他必须根据视频拍摄的角度，尽量寻找拍摄者，说服他们不在其他途径传播相关影像。

这时候，消除舆论影响，维护网络秩序已经是他的次要目标，他的主要责任是防止出现模仿犯。公安局从不公布案件细节，同时禁止媒体文艺作品宣扬自杀等行为，其目的之一都是为了预防模仿者。

陆凡邑在屏幕前伏案工作的时候，毛晓阳已经赶到案发现场。片警们早已在四周拉起警戒线，但明黄色的警戒线无法阻隔大众的好奇心，整条马路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

毛晓阳通过人群，走入现场，扑面而来的是烤糊的“肉香”。他下意识朝人群的焦点看去，只看到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缩在地上。顷刻间，他的胃中翻江倒海，脑海中浮现明娜青春明媚的脸庞。只是他第一次直面尸体，想吐又不敢吐。他强忍着不适朝尸体看去，尸体旁边是两根手腕粗的铁链，铁链同样被烧得如同黑炭一般。

郑培民指着毛晓阳嚷嚷：“你，还不过去维持秩序！”

毛晓阳如遇大赦，重重点头，退出了现场。

郑培民对四十多岁的男人笑了笑：“新人，没见过这场面。你看，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男人朝尸体努了努嘴：“起火点就在这里，死者应该是把自己锁在铁链上之后，点燃了阻燃剂。”

郑培民马上抓住了重点，追问道：“把自己锁起来了，怎么点燃阻燃剂？”

男人不以为意：“她用的是汽油，手中握个打灰机就行了。”他指着地上焦黑的金属说，“这个应该是钥匙，打火机早就烧化了。”他啧啧咂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死得这么坚决的。就算消防队一分钟内赶到，也救不了她。”

郑培民微微皱眉。在他看来，这不是畏罪自杀，这是一场“表演”。在火焰剧烈燃烧的那一刻，Ficci旗舰店的招牌落在了人行道上，马路上的行人被迫成为观众，目睹死者在烈火中的演出。

不只如此，现场布置了投影设备，把遗书投射到了马路对面的橱窗上。

“只有烈火才能清洗我身上的污秽。”

这句话看似是在忏悔，在她写在遗书上的悲惨经历，再加上这句话，精确地操弄大众的情绪。这场“表演”无不在告诉观众，虽然她谋杀了朱绍，但她是受害者。

不管明娜和朱绍之间存在怎么样的感情纠葛，在他谋杀朱绍嫁祸马丽丽的那一刻，她不再是受害者，而是凶手。

“队长，道路部门接到一个女人的举报，说是人行道的地砖不见了。他们核实之后，就把这段人行道围了起来，计划明天修缮地砖。”民警一边说，一边把平板电脑递给他，“隔壁铺子的监控拍到了，是明娜撬走了人行道的地砖。”

郑培民看了一眼视频，表情愈加凝重。这段视频可以证明，明娜为了避免店里的招牌砸伤无辜路人，故意设计路政部门将这一段人行道封闭。大众一旦知道了这个细节，只会更加同情明娜，从而将她杀人的行为合理化。

事实上，一个真正想要自杀的人不会设想如此周全，更没有精力布置机关，仅仅是为了向陌生人展示自己被烧死的全过程。可是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她又明明白白死在了这里。

郑培民问民警：“法医呢，怎么还没到？”

民警讪笑着回答：“来了，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郑培民瞥他一眼，生气地斥责：“就知道嬉皮笑脸。让你们轮班盯着她，结果呢，她半夜跑来商业街挖地砖，又是买汽油，又是买铁链，最后又搞了这么一出，你们哪个人发现异常了？”

民警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自从朱绍死后，他们一直在跟踪调查明娜，但她的生活实在太有规律了，对朱绍更是情深不悔的样子，时不时就来店里缅怀一回，导致他们逐渐放松了警惕。回过头想想，她根本就是在勘察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