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黑海之王
“伊万!”莱文诺夫偏过头,对着身后不知能否听到他声音的M1炮长喊道,“别乱动,否则你们会害死我。”
“我们要在兄弟会的朋友面前表现出风度!”
“以八切~Q你M的风度。”别尔科夫心中一声冷哼,对莱文诺夫的话嗤之以鼻。
别尔科夫并不想现在就杀了这个家伙。原因无他,现在马穆什一行人还在面前这个秃子的手里。贸然杀掉他,后续还能否营救马穆什都是未知数。
况且,莱文诺夫说得有一定道理。杀掉他,里海西北这片土地将再度成为军阀混战的必争之地,给本就苦不堪言的平民百姓带来更深重的灾难。而兄弟会在此的布局也会大受影响,这是上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但是就这么便宜了他,四个人实在心有不甘。于是他们商议后,利欧帕德爬出炮塔,将莱文诺夫绑起来后塞到运兵舱的一个座位上,又找了几条安全带捆了个结实。
“别耍花招,否则我们可不保证手滑一枪爆掉你的脑袋。”别尔科夫端着手枪,死死地盯着对座的莱文诺夫。
感受着利欧帕德和伊万诺夫刻意下的重手,莱文诺夫故作轻松地说:“你们这种境界什么时候能够提高啊?啊!生意场上的事,怎么老用敌人的思维来看呢?怎么就打生打死的呢?我出价你嫌贵,你就要杀我呀?”
“打生打死?当时是谁追在我们屁股后面一直开炮想杀死我们的?”别尔科夫本想上去给他一嘴巴,无奈乘员舱站着高度不够,只好坐在座位上踹了莱文诺夫一脚。
“唔……”被窝心踹了一下,莱文诺夫缓了几口气才恢复过来,“一码归一码。当时我是想和你们的修士谈生意,可是他不仅不想谈,还想砸了我的场子,我肯定不能干啊?但是现在情势有变,咱们完全没必要继续保持敌对状态了。”
“何况我早就说过了,你们兄弟会能提供给我更好的东西,我完全乐意帮你们打防御同盟。”
莱文诺夫继续废话连篇,兜售着他与众不同的生意观:“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从不翻旧账。”
“无论之前咱们多想拼个你死我活。如果你一枪打不死我,我又活过来了,只要价格公道,咱俩就还能做生意。”
伊万诺夫受不了脑袋后面这只嗡嗡的苍蝇了,他没好气地回过头:“想要做生意是吧?和我们说没用,我们这就去伏尔加格勒,你去找那里的兄弟会驻军长官谈去吧。”
“……我无所谓”,莱文诺夫沉默了片刻,旋即又恢复了自信,“我只是想做生意,给我的地盘增加些生产设备。至于对方是防御同盟还是兄弟会,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我并不在乎。”
“你就这么认定我们不会杀你?!伏尔加格勒的驻军不会杀你?!”利欧帕德是最后一个受不了莱文诺夫那极度到令人生厌的自信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让你的工厂和你的生意都见你的鬼去吧!”
“我信,”莱文诺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你们会杀我,但是你们的上级不会。”停顿了一下,莱文诺夫又补充了一句:“或许更高层的兄弟会大官不在乎捏死我这个小臭虫,但是东欧兄弟会的头头脑脑们,我有把握他们不会杀我。”
“还是那句话,没了我,你们可就要面对无止境的西亚难民潮和纷乱无休的军阀混战了……你们之前收买的列别捷夫也好,卡莫夫也罢,他们都没能力稳定住这个局势。”
“而我有。”莱文诺夫非常认真地注视着利欧帕德的眼睛,“我是这一片唯一具有统一整个西亚拾荒者各派系潜质的人。马穆什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不远万里从索契跑到阿斯特拉罕,又跑到伏尔加顿斯克也一定要找到我。因为我活着,各路拾荒者派系也好,其他零散的废土匪帮也罢,他们都不敢太过造次。即便依旧会有摩擦冲突也只是小打小闹。”
“知道吗?拾荒者派系间的争斗不准下死手,这条规矩是我用拳头和大饼定下的……拳头是指我的武力在整个西西伯利亚最强;而大饼则是指,我是这片地区唯一能大批量自产化肥的势力。”
莱文诺夫有些骄傲地说:“哈萨克斯坦咸海以西到伏尔加顿斯克这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到处都有我的据点,到处都有我的农场和工厂。毫不夸张地说,我就是这片土地的王。”
“而这些都是我在40岁之前完成的,独自打下来的。”
“王?呵呵~别逗了,你算个呼噫的王。”别尔科夫冷哼一声,“不过是在兄弟会眼皮底下蝇营狗苟的虫豸罢了。和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够经营好西亚呢?而且拾荒者之间不下死手,不是因为你们本身都沾亲带故吗?”
“你说的没错,我们只是虫豸。然而即便是虫豸,我依然是虫豸里的王者。”莱文诺夫没有生气,反而毫无抵触地接受了对方的蔑称。
“至于你说的另一点,不下死手的问题。这和沾亲带故可没多大关系。”莱文诺夫嘿嘿一笑,不知是宽容对方的无知,还是嘲讽对方的无知,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被对方的无知给逗乐了,“或许我的父辈那帮人还能因为沾亲带故网开一面,可是等到绿水晶疯长得到处都是的头些年,即便是首领也快吃不上饭了,底层更是要易子而食了,谁还和你讲什么亲戚血脉?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话说回来,当年欧洲那些贵族们哪个不是沾亲带故,可是欧洲不也一直打了几百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也是这帮沾亲带故的贵族们分赃不均才打起来的吗?打到后来,苏盟崛起西侵,他们成立了欧共体和盟军合起伙对付苏盟,这才不明着打了。可是即便是大敌当前,十几个国家之间依旧为军事指挥权、财政支配权而闹得不可开交。陷害友军、互拖后腿,最后被美国那群英国流放犯的后代们摘了桃子。”
莱文诺夫看向利欧帕德,他听明白了利欧帕德那不标准的口音来自哪里:“这位德国或者奥地利的小朋友,这段历史你应该很熟悉。”
“抱歉,我的确是德国人,但我是废土流浪儿出身。你说的那些东西或许是真的,但我并不清楚,没上过学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利欧帕德面无表情,语气冷漠。
莱文诺夫摇着头,挑了挑眉毛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拘泥于利欧帕德的出身和欧洲历史的话题:“所以别指望拾荒者这群乌合之众会因为几十年不来往的亲戚血脉而网开一面……是的,以前的拾荒者有那些老家伙撑门面还不至于太不堪;现在的拾荒者就是乌合之众,我也不过是只比他们强一些而已。比他们强,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你也只是比他们强一点罢了。”别尔科夫继续毫不留情地泼着冷水,“马穆什修士只靠一个加强连就能堵得你动弹不得无法西侵。”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莱文诺夫听到别尔科夫的讥讽,不怒反笑,甚至全身被绑缚着也前后摇晃着,眼角还有泪花流出。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因为年轻所以什么都敢说啊。”莱文诺夫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空虚起来,好像面前的几人不存在一般。
“马穆什是什么人?你们该不会真的相信他手底下只有一个加强连,他那个‘黑海王’只是周围人随便胡诌的吧?”
“不,我们相信,”别尔科夫反驳道,“从这几天他对待各派系的手腕来看,我们相信马穆什是货真价实的‘黑海之王’。只不过我们不太清楚他以前的事迹罢了,他从不肯多说。”
“还行,你们还没无知到目空一切,”莱文诺夫点着头,一副“还有救”的表情。“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当年可不是主动投靠东欧兄弟会的……应该说不是一开始就主动投靠东欧兄弟会的。”
“他是以克里米亚和克拉斯诺达尔为基本盘,一边不断经营、巩固、发展自己的势力,一边同时与当时的兄弟会乌克兰军团和防御同盟驻莫斯科基地周旋。坚持了整整三年,才因为黑海的生态环境恶化,为了克里米亚的人不会饿死而向兄弟会投降的。”
“知道吗?他是我见过的最像老一辈拾荒者的人了。”莱文诺夫轻蔑地笑着,“他在你们兄弟会手中只能当一个小小的修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让他管理一个城市,一个行省,甚至一个不算太大的国家,我觉得问题不大。”
“如果他来当你们兄弟会的老大,别的不敢说,至少不会像你们现在的疯狗领袖一样这么容易就被防御同盟逮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