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被那大火烧穿的窟窿也好似泄洪的水闸一般涌出源源不断的水,寺庙旁边,我方才逃出来的,不知道此时是否还能直通那深黑的地下洞穴的井里也远远不断地冒出水来。
好似天河倒灌,只一瞬间变成了淹没世界地洪水。
那寺庙的火还在猛烈的地燃烧着。
浓郁的黑烟在汹涌得淹没整个世界水中宛若一条条黑色得绸缎。熊熊得烈火宛若缠在深海的古刹的海草一般悠然晃动着……
我惊恐地望着那无尽的水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埋过来,想跑但却完全使唤不动自己的脚,连转身都做不到。
只能绝望地看着那漫天的水无声地碾压过来。
我张开口,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生长着,还有什么东西顺着我的喉咙一直往肺部甚至跟深处蔓延,难以忍受地瘙痒。
我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想伸手把自己嘴里的东西挖出来。
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也没了知觉。
只能在惊恐中感受着嘴里的生命快速生长着,直到那东西从嘴里长了出来,一根翠绿的新芽伸到自己的视野中。
我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药香,以及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汹涌而来的漫天的水变成了地上流淌的黄色的尿液,深黑的夜色成了更深黑的仅有少量光透进来的黑暗。
不知什么时候,我又回到了那间小院。
躺在地上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的地方——我以及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更分辨不出身下到底是坚实的地面,还是可能还柔软的床褥。
也许那四处流淌无人处理的黄白的**也流到了身下。
我不知道,也感受不到。
我的世界只剩下还能感受到活动的大脑、只能子一定范围内活动的眼珠子,以及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那扇门还开着。
不知道是有人,还是外面的风吹得它慢慢关上了。
但我什么也做个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透进屋内的火光和月光一点点从屋内缩回去,看着屋内一点点黯淡下来。
在悠长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门彻底关上,将门内和门外的世界隔绝开。
而后两个世界仅剩下的联系也只有那被用木板封死的窗户处,木板间细微的夹缝间透进来的微弱、可怜的光。
我惊恐地望着那从自己嘴里生出的嫩芽抽取着我的生命力快速生长,抽出叶子。
在那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光中,那枝芽抽出骨朵,开出鲜艳邪异如我的血一般鲜红的花,茁壮成长。
完全无法控制的四肢让我只能坐视这一切慢慢发生。
哪怕最有限的、低级的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在绝望和无助中慢慢变成那珍贵的药的养分,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的呻吟……甚至连那声音也不是受我控制的。
那混乱的,似乎是在绝对的绝望中彻底疯掉混乱的声音传导耳边。
那是我的声音,是从我的喉咙里发出的。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被细小的根茎穿得千疮百孔得声带,也随着那声音一同震颤着。
但不是我自己要说的。
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那混乱的好似完全无意义的呢喃。
没有一个字听的清楚明白,但我很绝望地清楚那话里的意思。
那不过是在一遍遍重复着之前见到的赵德海也是我说过的一摸一样的话。
“你就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