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都是因为他
张淑芬手里的锄头“哐当”砸在地上,三角眼瞪得溜圆,本就刻薄的脸此刻拧成一团,看着格外吓人:“你说啥?我家二狗咋可能被公安带?你少在这儿胡咧咧!”
“谁胡咧咧了?”赵大菊撇撇嘴,“就在知青点呢,眼看着就押走了,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张淑芬和赵建国哪还顾得上干活,扔了锄头就往知青点跑。村头几个纳鞋底、看孩子的妇女见了,都凑过来打听:“咋了咋了?赵二狗咋了?”
赵大菊扬着脖子喊:“还能咋?犯事儿被公安抓了呗!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群人跟在张淑芬身后,浩浩****往知青点涌去。张淑芬和赵建国气喘吁吁跑到知青点,一眼就瞧见赵二狗双手被明晃晃的手铐铐着,耷拉着脑袋,正被俩公安押着往自行车旁走,眼看就要被带走。
张淑芬这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当即把泼皮无赖的架势摆得十足,“扑通”一声躺在公安自行车前,哭天抢地起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赵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啊!你们公安同志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带走啊!”
为首的李伟健同志面色严肃,沉声道:“你儿子涉嫌强奸未遂,我们现在要带他回所里审问,这是正常执法。”
张淑芬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猛地爬起来指着郑晓蔓骂道:
“你个小贱人!明明是你勾引我儿子!前些日子还跑到我家,说要跟我家二狗相看,是我家二狗没看上你!后来你一直死缠烂打骚扰他,我家二狗没办法才跟你凑到一块儿,你现在居然反咬一口告他?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郑晓蔓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浑话,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
这时,被风言风语引来的刘招娣快步跑过来,一把拦在郑晓蔓身前,叉着腰回怼:“你个不要脸的张淑芬!你家赵二狗是啥德行,全村人谁不知道?他要是个好东西,能二十大几了还讨不上媳妇?”
郑晓蔓看着刘招娣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感动。
报公安前,她满脑子都是恨——恨赵二狗对她做的事情,恨周禾的恶毒,更恨季宴之的冷漠。
可此刻被人护着,她才恍惚觉得,这一切或许都是自找的,若不是当初非要跟周禾较劲,也不会落到被赵二狗缠上的地步;若不是……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人群末尾,落在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上——是季宴之。
这一眼,让郑晓蔓心里的恨意突然变了味。她记忆里的季宴之,还是城里那个会亲切叫她“小曼妹妹”的少年,明明自己也不富裕,见了面总会塞给她几颗糖;那时的他总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清爽得像夏日里的风。
可眼前的季宴之呢?被农活磋磨得早已没了当年的样子。
头发被汗水浸得黏在额头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蜡黄,就连那件她曾觉得象征着干净体面的白衬衫,也因为久未清洗而发黄发旧,沾着点点污渍。
郑晓蔓忽然觉得一阵可悲,她好像不该恨周禾,最该恨的是季宴之。
若不是为了这个男人,她根本不会来到这穷乡僻壤,更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季宴之被郑晓蔓那怨毒的眼神扫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慌忙移开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小曼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她那么喜欢自己,当初为了跟他一起来下乡,跟家里闹得多凶啊。
这边张淑芬还在撒泼打滚,死死抱着自行车轮不肯撒手。
李伟健同志眉头拧得更紧,从腰间掏出手铐“咔哒”一声亮了亮:“你再妨碍执行公务,我们就连你一起带走!”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晃得张淑芬一激灵,瞬间就怂了。
儿子已经被抓,她可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她慌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讪讪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公安让开了道。
直到听见公安押着赵二狗往村口走的动静,季宴之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了地。
赵二狗被带走了,这就好。只要赵二狗没能得逞,郑晓蔓就不可能跟他扯上关系,自然还得住在知青宿舍。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甚至泛起点隐秘的窃喜,晓蔓住宿舍,就还得跟他搭伙吃饭。
那些从城里带来的细粮、罐头,她总会紧着他吃,这比跟着其他知青啃那剌嗓子的黑窝窝头强多了。
他悄悄抬眼,又看了看人群里的郑晓蔓,只觉得刚才那眼神或许真是错觉。等这事儿过去了,晓蔓总会变回以前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小曼妹妹的。
而张淑芬望着公安押着赵二狗远去的背影,跺着脚哭喊:“二狗啊!你等着,娘一定想办法救你!一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