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偷天换日
游轮每晚六点开始营业,七点半驶到海上,十一点返回码头,但会一直营业到凌晨。方浩儒看了看表,刚过六点不久,对谭斌说道:“咱们争取开船之前下来,拖久了怕节外生枝。”
谭斌点点头,此时两人已走到入口处,入口两边各有三名身着晚礼服的迎宾小姐,见到他们便微笑着折腰问候,其中一位走近,询问要什么消费,准备引领他们上船。方浩儒没说话,双手插着裤袋看谭斌,谭斌则四下张望,终于看到远处船甲板上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快步移动,一个留着落腮胡子、穿着T恤和工装裤的男子,虎虎生威,身材魁梧壮实得像个健美运动员,边冲他们过来,边高声打招呼:“谭哥,方哥,好久不见啦!”
方、谭二人也热情回应,方浩儒给了他厚厚的胸膛一拳,“铁镖,在哪儿发财呐?”
“嗨,托谭哥的福,弄了家清欠公司,凑合着混呗!”铁镖大大咧咧地笑。
“清什么公司?”方浩儒没听得太明白。
“你该不是以为‘清洁公司’,替人打扫卫生的吧?人家可是专业帮人追债的!”谭斌补充道:“甭说,人铁镖还真有两手,这半年追了不少欠款,越吃越开啦!”
“嗨,甭逗了!说到底当年要不是二位哥哥拉了弟弟一把,估计真就进去了,哪还有今天啊……别的不多说了,这次什么活儿,尽管招呼,可有一样儿,甭提什么钱不钱的!”
“嘿!你小子不是成心寒碜我们俩儿嘛!大老远让你们哥儿几个一通折腾,不意思意思,你让我们良心往哪搁啊!”
铁镖刚想开口,被方浩儒拉住,“我说兄弟,你可以不给我面子,可不能不给你谭哥面子,这打点船上的人情礼数,好歹不能让你们自己倒贴呀,这事儿就别再争了。”
“嗨!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这儿的是我一铁哥们儿,以前一个部队的,退役后下来海南从保安公司干起,现在也挺吃得开的,我们只是借个地方办点儿事儿,他绝对没问题,就一样儿:别私自带家伙上船惹事儿。不过你们让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谭斌插嘴道:“哎对了,你们怎么把他弄来的?没伤着他吧?”
“放心吧!”铁镖边领着他们上船边说:“你说‘悠着点儿’,我肯定得拿着分寸。他家附近的路上直接请他上我们的车,他不乐意,哥儿几个只好把他掺扶来了,‘掺扶’你们懂吧?没有使用暴力,不算‘绑架’吧?接着我们用他的手机发了短信给他家里,说有事儿要晚回家,估计他老婆早就习惯他成天不着家了,也没搭理。就算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立案也不够时间啊。放心——咱哥们儿懂法!”
谭斌嘿嘿笑着,拍了拍铁镖的肩膀。
两人跟着铁镖沿着码头边的石板路向里走,先是进了一个挂着“安检室”牌子的小房间,里面还有几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员,见人进来,倒是很客气。
“两位哥哥,这是这儿的规矩,客人上船前都得先过安捡,不方便带上去的东西就得寄存在这儿了。”铁镖抱歉地陪着笑。
他们同时瞥到墙上贴的告示,上面注明不得将专业摄像器材,管制刀具及易燃易爆物品等带入舱内,另外还包括注射器及疑似违禁药品等。
“弄得跟真的似的,恨不得能抓恐怖分子了……”谭斌小声嘟囔着,还是将身上揣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放到保安员递来的一只小塑料盘里。
方浩儒也将随身的物品掏了出来,手机、钱夹、酒店房卡,还有一只精致的黑色打火机。他下意识地瞟了眼谭斌的物件,也有一只相同的打火机,此外,还有谭斌平常吸烟用的铂金火机。
“哟,这两火机看着挺不错啊!”铁镖随意地拿起两只相同的火机,边看边走过另一个员工通道口,估计他和那些保安员已混熟了,没人阻拦他。方、谭二人则像机场安检一样经过另一条客用小通道,接着将各自托盘里那些已经过扫描检查的物品又揣回口袋。
“哥俩儿还用一样的东西,可见兄弟情深啊!不过对着我可就生份、外道了,不是说好了嘛!”他笑着又将火机分别还给二人。
“兄弟,甭误会,你可只是说‘刀枪’来着啊!这玩意儿你还不知道吗?不也只是防身用的嘛,我们又不是来闹事儿的。”谭斌圆猾地笑着,将火机接过重新揣回裤袋,他又转身对着方浩儒,表情顽皮,却是一副责问的口气:“你刚才不是说没带嘛!”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你干嘛跟我学啊?”方浩儒瞪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也拿回了自己的“打火机”。其实那是一只新型的高压电棒,他和谭斌以前从国外搞来几只,也送过铁镖一只。
上了船,进入舱内一条宽阔的走廊,一侧可以看到玻璃墙的另一边,宾客满堂,正兴趣盎然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十来个年轻女子穿着极其夸张的“三点式”小衣,动作挑逗,但那身材难言美感,与泰国性都芭堤雅蜂腰长腿的人妖,或是颇具舞蹈功底的拉斯维加斯**娘,真的没法比。走廊另一侧像是吃饭的单间,不时有服务员端着酒水进进出出。上到最高的一层,走廊变窄,两边各是一排棋牌室,每间门上都挂着一个小提示牌,写着“棋牌雅兴,严禁赌博。”方浩儒看了,暗觉好笑,不由想起香烟盒上总是标注着:吸烟危害健康。
船上随处可见穿着制服的保安员,个头虽都不高,也看不出身手,但见一个个的体格气势,应该是经过筛选的。听铁镖说,这里的保安待遇相当好,因此雇用的基本都是训练有素的退役军人,也有严明的纪律约束。带队掌事的,就是他的那个铁哥们儿,曾经连续几届是当地的散打冠军。
行至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前面的铁镖停住指指门,“就跟里头呢,三个弟兄正看着他。酒菜都备齐了。”
“行,谢了!”谭斌又拍了下铁镖的肩,“让你的弟兄都下去吃点儿东西休息会儿,不用盯着了,就他那小鸡子样儿要是想跑,我跟方哥两人,搞定他绰绰有余。”
“成。回头你们谈完了,再叫我们上来。”铁镖说罢推开门,让谭斌和方浩儒先进去,又招手让里面的三个弟兄撤出来。
这是一个宽敞豪华的海景房,据说是船上最好的VIP房,半弧形的一排落地窗,能在船头最高处欣赏到最为壮观的海面夜景。可见,铁镖的面子不小。
房间中央的大圆桌上,珍肴陈席,吴兴根低头抱臂坐着一动不动,身边陪着一名小姐不时劝酒,他面前的筷子却仍旧干干净净,未沾一丝油。
进来的两个男人,穿深蓝色POLO衫的吴兴根看着眼熟,但不认识。另一个摘下墨镜,他不觉一愣,怎么会是方浩儒!
此时的方浩儒不再是平日那副西装领带打扮,身着一件灰色嵌少许粉色的短袖POLO衫,全然一个生龙活虎的年轻后生,面部散漫的表情则略带几分霸气。
方浩儒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小姐,吩咐她离开,之后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吴兴根面前,“大哥,我们诚心诚意想好好款待,据说这儿的炖龟水平一流,您怎么不动筷子啊?是不是还要等50年的茅台?这个好说,等办完了浩诚的事儿,我绝不食言。”
吴兴根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方总,麻烦你讲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方浩儒靠着椅背冷笑一声,“吴场长,您见我本人在这里,难道还用多问,我们请您来的目的吗?”
“你如果想谈合作项目的事,公事到办公室去说!拉我到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来,你们这是‘绑架’!明白吗?”吴兴根一拍台面,怒喝一声。
“嘿嘿!哥们儿,稍安勿躁!识实务者为俊杰,都知道自己是上‘贼船’了,就别嘴硬啦!”谭斌在一旁油腔滑调地逗弄他,“再说了,我们的良心可都不经吓,万一被你给吓没了,一条道儿走到黑,索性‘灭口’,那你可赖不着我们啊……这儿别的便利没有,毁尸灭迹倒是方便。您的自我牺牲,就全当是为‘丰富水产资源’做贡献了!”
吴兴根听着谭斌耍贫嘴,脸色黑得像猪肝。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方浩儒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您就别明知故问了。我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直说吧,浩诚现在的确有资产调整及股东变更的情况,但并没有损害到海星农场上上下下的利益。吴场长,我还是希望你能按捺一下,咱们彼此行个方便。”
前两天那个周三,温兴基金的徐昌祖通知谭斌说投资确定之后,的确按协议约定在周五放了第一笔款进浩诚房地产公司的账户。第一期款注入后,方浩儒和谭斌即着手操作给方汇的还款,不料周六便从陶秘书处传来风声:温州一个叫邱丽娜的女人昨天联系到了吴兴根,揭发温兴基金前段时间准备投资怡水佳境的“黑幕”,指出浩诚与温兴基金勾结,前期是借海星的名义,做了项目分析调查,接着便密谋“偷天换日”……同时,邱丽娜还将当初温兴基金与海星原场长符永私下签订的《保密协议》及《投资意向书》偷偷制作复本,提供给了吴兴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