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态度敷衍
方浩儒垂着视线,似乎没听见,继续自说自话,“除了江诚和Amanda这边,其他几位总经理也都应该结合HR这次的方案,综合考虑一下,看看本次的措施与你们各自公司的营销激励政策有什么不协调,或是不公平的地方,有就尽快提出来,避免方汇的新制度出台后,又影响到其他公司营销人员的工作情绪。”
在座几位总经理相继点头回应,陈溪暗暗咬了咬牙,不再看方浩儒。
“对了,江总,”方浩儒又看回江诚继续道,“你刚才曾提到说,还有一些已经跳槽的业务员现在又想回来,我刚才一直没有问,现在能否说说是怎么回事?”
江诚的第一反应又是先看了眼陈溪,连忙答道:“噢,是这么回事……”
方汇的业务骨干被几家新成立的金融公司高价挖走后,再说这些飞向远方的小鸟们,终于感受到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而自己头上的光环也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渐渐褪色。在新公司的“蜜月期”一过,新东家便露出了剥削阶级的“丑恶嘴脸”,高待遇伴随着高压力,你要求的钱我给了,你就得给我创造出我所期待的价值,否则“好景不长”,我也很遗憾……于是天空中的小鸟这才发现,面临真正的风吹日晒,自己的翅膀其实很单薄。真的要去领导一个团队,跟自己一个人冲业绩,全然两个概念!小公司不比大集团的实力,老板谈不上财大气粗,在用钱方面表现谦逊,又往往将人才“神化”,指望着请个专业人士来便可“白手起家”、“点石成金”……发现寄予厚望的人才其实自身并没有造血功能,失望之余又开始心疼先期被“骗取”的信任加钱财,因此对着请来容易又送走难的“神”们,老板的脸色也是“晴转多云”,一天比一天昏暗。而原本摩拳擦掌的小精英们也同时发现了脚下的这片土壤其实很贫瘠,没有必要的养分,这个平台根本没法发挥,自己也并非遇到了伯乐……于是,自觉些的主动请辞,不死心的挨了不少白眼之后,还是被心疼工资的老板狠心抛弃。
有了比较,才发现规模也不算大但有集团支持的旧东家其实是个安乐窝,颠沛流离了一阵子的业务员们又想要“倦鸟归巢”,纷纷联系了方汇的人事部。
“……人事部反映了这个情况之后呢,我和Rosie也坐下来商量了两次。结合目前我们业务团队战斗力的情况,我们觉得还是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江诚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探观方浩儒的脸色,“毕竟……咱们现在也急需人手,他们当中有几个是第一批的老员工了,能力不错,现在既然知道错了……也可以给一次机会嘛……”
江诚的话音落下许久,方浩儒才慢悠悠地说道:“那么,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目前在职的业务员,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江诚有些心虚,方浩儒这种问法的信号他已收悉,“嗯……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的确挺缺人的,如果招一批新手来,至少得培训加实践一个月才有可能推得出卡。所以……”
“业务紧迫我理解,我们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不过方汇还没有到‘等米下锅’的窘境,也不是揽回了生意急等着人手要做单交活儿。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缓进度,自己养些新鲜的血液。那些个散兵游勇再收罗回来,这些正在踏实工作的业务员们会怎么想?他们以后要是也想去外面见见世面然后再回来,你收还是不收?当然,你们也可以说看当时的情况而定,不缺人就不收,缺人就暂时收着……实际上,我们要扩大业务量,什么时候都会缺人,那么这种恶性循环岂不是根本没法控制?”
方浩儒说到这里,又环顾了下左右,“所以要我说:防微杜渐起见,一个都不要。给所有的人都上一课,先学习一下什么叫做‘企业忠诚感’。人员嘛,宁缺勿滥。我同意刚才你们的方案,加高提成比例,但在职的业务员仍要实施正常的淘汰。而那些又想回来的,自己吸取教训,到新雇主那边去表忠心吧,永远都别想再踏进方氏!”
“方总,您说得没错,确实是好马不该吃回头草……”江诚轻咳一声又说道,“不过呢,我觉得Rosie的观点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培养这些员工,我们的确也是花费很高成本的,如果他们还能创造些价值,其实……”他试探到此,又不接着往下说了。
方浩儒随即扭头向集团财务总监金水安,“老金,麻烦你一会儿联系一下大业银行信用卡部的赵总监,跟他谈个临时性的合作,分几个百分点给他们,让他们安排级别高的业务员暂时帮我们推广三个月。另外江总,你这边也可以再想想别的辙,找找渠道商。不过得注意,我们的金卡目标客户基本上是些上流人士,不要外包给tre,太降档次!说回到刚才的议题,不用再跟我讲什么‘员工财富论’,我承认,每个员工都是公司的财富,我花了真金白银培养出来的人没了,我当然心疼。不过就像是制造出的产品,正常情况下总会有残次品或者合格品的损坏报废,这批人,我权且当是‘报废’了。”说着他又拿起会议纪要。
“好了,这个问题就讨论到这儿,不再浪费时间了,下面是哪个部门?”
tre:此处指提供“电话销售”服务的呼叫中心。
快六点时,方浩儒将签好的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了何艳莹,吩咐道:“你去让小周把车准备好,另外不是说Rosie找过我吗?你帮我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家。”
何艳莹出去后,不多久又打电话进来,“方总,Maggie说Rosie五点半就下班了。”
“她不等我就走了?”方浩儒嘀咕了一句,“算了,你让小周五分钟后到楼前接我,我懒得下停车场了。你这几天也辛苦了,早点下班吧,周末愉快。”
到了家,方浩儒进门便问小蓉,“小溪回来了吗?”
“嗯,她也刚回来不久,应该在楼上。”小蓉想想又说,“刚才梅姨问她,您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不知道’,梅姨以为您要晚一点,所以现在还没准备晚饭,我马上去告诉她……可能要晚一点才开饭了……”
“没关系,我不急,你们准备好了告诉我们就行了。”方浩儒随口应付着,上了两阶楼梯,感觉腿脚沉重,又退回到电梯门口。
他推开卧室的门,并没有看到陈溪,轻轻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但听到更衣间里有声响,猜测是她在换衣服。他放下电脑包,坐到了沙发上。
陈溪从更衣间里出来,见方浩儒坐着,当是没看见一样,直接走进盥洗室,用力“哗啦”一下拉上了两扇推拉门,又撞出了“呯”的一声。
他一直坐着没动,等她出来,主动说道:“小溪,你帮我把电脑放到书房去吧!”
陈溪瞥了他一眼,不吭声,将手中琉璃瓶装的护手霜“咣啷”一声丢到妆台上,风风火火地拎起他的电脑包,猛地拉开房门又用力撞上,接着听到书房门也是一声震**。等她回来,又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而每一个动作都张扬着力度。
此时的方浩儒,倦兽一般地低落,根本没有力气再在家里开战。他不想吵架,偏偏妻子在旁“乒乒乓乓”地不肯放过他的耳膜,时不时又摔打出“呯呯”的巨响来震颤他的心脏……他已经嗅到她挥散起的火药气息,猜得到原因,看来不给她个说法,恐怕今晚都不得安宁。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暗暗拾掇起体内残存的一点耐心,待陈溪经过身边时,伸手拉她坐下。
“我一进房你就摔摔打打的,摆明是给我脸色看。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这样气鼓鼓的,你自己就舒服?”
陈溪抿着嘴把脸扭向一边,不看他。
“是不是因为会上的事?”方浩儒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再在家里说公司里的事情,你就不能按捺一下,让我安静一会儿,非要把这个周末也搅乱了才肯罢休。”
她转回脸冷冷地对着他,“你别血口喷人,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苦笑一下,“你是什么都不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让我好过,还真不如直接捅我一刀来得痛快呢!”
陈溪又抿住嘴不语。
“我知道,不就是因为在会上我态度不好呗!可我对着谁不是都没好气,再说了,我今天并没有说你什么,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不止这些!”她到底是女人,有他一句“引子”,便再也控制不住,“你两个星期了电话也没几个!每次还总不耐烦!要回来了,知道通知小周却不知道告诉我!到了公司,居然还让助理来挡你的妻子!”
“搞了半天就为这个生气?”他又是一声叹息,直接认错以便尽早息事宁人,“行了行了,是我不对……不该冷落你……你也别生气了,我今天的确是太累了……”
她甩开他伸来的手,“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回来也不告诉我?小周都比我知道得早……”
“原因很简单啊!我那时想着你还在睡觉,不想吵到你,所以只是让小周来接我。”
“那你下了飞机总可以给我一个电话吧!”
“我一开手机,就没闲下来,不信你问问小周,从机场回来的一路我的电话就没断过。”他想想又说:“我看你也别一条一条地审我了,我只能告诉你,这段时间我在香港很忙,真的没时间天天跟你谈情说爱、倾诉那些相思之苦,但我一直都有想着你……今天一回公司又是一堆人围着我,Lisa的确告诉过我你来过,可我那时真的很累,必须先休息一会,才能有精神应付下午的例会……我发誓,我什么时候都没有忘,你是我最亲的太太……这下总该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