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一眼就从官员人堆里精准逮到徐建海的身影。
六年不见,这家伙竟扶摇直上,进了都察院成了都察院巡查御史!
若是没有借籍的事情,他的舅舅许英才也该站在众官员首位。思及此,周毅看向洪灏以及徐建海的眼眸冷了几分。
“时值秋季,塞雁高飞,当今圣上仁政宽宥,四海升平。得此良辰佳境,林某有幸邀请西北各地名绅雅士来此赴宴……”
这还是周毅头次见大名鼎鼎的中书令林潭林大人。
这人看上去五十出头,羊须美髯,仪度非凡,一番礼贤下士的客套话更是说得院内宾朋语笑晏晏。周毅几人隔着近十米听着,唐星宇靠过来,悄悄对周毅道:“你看,王伯父后面那个就是今年乡试的大热人物林铮铭!”
无须介绍,
周毅已同这姓林的青年打过照面。他不光看见林铮铭,还看见隐匿在人堆里徐阁老的孙子徐稚。
唐星宇说:“乡试再有几天就要放榜,今个在场不少咱们同届的秀才。我猜待会少不得要比拼一番,你有心思出头吗?”
周毅摇头。
他想出头,也该在科举龙虎榜上。六年前方静之秘密给他的账本现在还藏在他家的鸡窝下面,不论名望还是其他,周毅都半点不想跟这姓林的沾边。
林潭文绉绉一番话才说完,周毅便悄然起身,贴着唐星宇耳边道:“我要去趟茅房,你去不?”
唐星宇当即明白他的意思,
“我去!”
他们五人中,就属周毅与唐星宇名气最大,容易被人盯上;其他如张子宸等人,要么爹是知府,要么自身是下场考科举的挂职武官,没一个好惹。身处旋涡的周毅与爷爷早已离开朝堂的唐星宇,此时不躲,更待何时?
果然,周毅与唐星宇前脚离开凳子,后脚菜刚上齐,便有人开始起高调:“今日林老爷子八十整寿,丹桂贺寿,雅怀温香。我观今日有不少今年乡试下场的学子,不如就以‘白鹤’为题,击鼓传花,为林大人的父亲贺寿可好?”
说话的是曾经白鹭书院的经馆先生。
话音落地,
不少想在中书令大人府上及诸位山西高官跟前留名捞机会的学子当即跃跃欲试。
“哎!他俩干啥去了?”
铁峰刚从烹鹿肉上抬头,身边就没了周毅与唐星宇的身影。
张子宸将白玉扇子展开,笑笑道:“还能干啥,借尿遁躲事去了!”
“真不讲究啊!”
铁峰悠悠道:“他俩咋知道我没尿呢!”
王若晖憨厚一笑:“吃饭呢,这样说不文雅!不文雅!”
林府占地广阔,听闻是世家祖辈传下来的宅子。虽没在阔大的院落里见到奢靡场景,但账本上一笔笔数额巨大的交易横在周毅心头,他已在心里给林潭打上“国之蛀虫、惊天巨贪”的标签。
周毅说是想躲开,倒也不是真的没尿。
他跟唐星宇特地跑了趟茅房,出来后在林家前院的人工湖附近散漫溜达。唐星宇道:“这次乡试你有几分把握?”
想起自己孤注一掷的做法,
周毅勾唇笑笑:“可能拔得头筹,也可能一成把握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