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韩锋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久远岁月沉淀下的粗粝与痛楚。他停下脚步,望向黑黢黢的悬崖下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夜晚。
“我等了一个小时,姐没回来。我心里慌得厉害,拖着伤腿往回摸。快到寨子时,远远就看见……看见刘威抱着我姐,站在崖边。”韩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赵德坤那杂碎带着几个人围着他。我姐好像已经……不行了。然后,刘威手里的匕首,就……就刺进了我姐的心口……”
陈其生呼吸一窒,虽然早从日记和赵德坤口中知晓了结局,但听亲历者用如此沉痛的语调描述,依然感到一阵揪心。
“我当时都疯了,可腿伤让我摔倒了。等我再抬头,刘威已经抱着我姐,纵身跳下了悬崖。”韩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山风,“我摸下悬崖去找……刚找到他们,就听见有动静,我只能背着我姐先跑,顾不上刘威……”
“韩茜同志……后来怎么样了?”陈其生轻声问。
“她伤得太重,又中了毒淋雨……没熬过去,当晚就没了。”韩锋的声音低沉下去,那双死气沉沉的眼中,水光晶莹,“我姐临终前,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韩锋沉默了下来,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他目睹了刘威杀了韩茜,又亲耳听见了韩茜至死都爱着杀她的那个男人,是她太傻,还是别有隐情,今天赵德坤的话终于让真相大白,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没有人比穿山豹更了解韩茜落入那帮畜生的手中会何等悲惨!
穿山豹刘威并非杀害韩茜的凶手,而是在绝境中为了保全她的清白、避免她落入敌手受辱,不得已做出了最悲壮的选择。
而韩茜,至死都铭记着那份超越了立场与生死的感情。
“韩叔,节哀。”陈其生拍了拍韩锋的肩膀,“现在,真相大白了。刘威是条汉子,韩茜同志……也没看错人。”
韩锋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脸,将翻涌的情绪压下。“走吧,先找东西。让这些见证者重见天日,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陈其生借着月光,假装仔细辨认地形,领着韩锋三人在黑风峪附近转悠。他故意走了几个岔路,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才“偶然”发现一个被藤蔓遮掩了一半的狭窄洞口。
“应该是这里了!”陈其生拨开藤蔓,示意手电光往里照。洞口很小,仅容一人匍匐进入。
“我先进去看看。”陈其生又指了指附近的几个洞口,“你们去那几个看看。”
韩锋不疑有他,几人分散寻找。
洞内不大,但比之前那个藏宝洞要深一些。陈其生趁韩锋和另两人不在,意念一动,迅速将空间里那几个装着军火的木箱以及装有金条、银圆、古董的箱子挪到了洞穴深处一个天然的凹陷里,又把地面拖蹭了几下布置。
陈其生也大叹晦气,眼看到手的黄金银圆就这么吐出去,委实有点不甘心,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一半在空间里。
这可是自己老丈人留给自己媳妇的嫁妆,他留下来也是心安理得。
至于那个关键的牛皮纸信封,他留着也没用,就留在了箱子里。
“在这里!”陈其生布置好后,在洞口招呼几人。
韩锋几人跑过来,陈其生让开洞口让他们进来,“没错,就是这批货!”韩锋的手电光定格在那些箱子上,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快步上前,检查了箱子的封条和标记,尤其是那几个标着“USA”和编号的军火箱。
几人并没有打开箱子,只是让一人跑去通知刘志刚,便守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