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没搞错吧?放虎归山,必留后患。”毕东方满脸的不服气。
“弟兄们,我的看法跟你们不一样。我与连柱之间有过君子之约,愿赌服输,放了并不代表不找他的麻烦,等我身体康复之后,去拜访名师,苦练功夫,希望用功夫征服他。不求别的,只求到时候也打得他七窍出血,我这口气才算出了……”谭振海说这话的时候,思维清晰,逻辑性强,显然已经安全度过生死劫。
“再次拜师之后,你准能打得过连柱吗?”向怀之有点怀疑地问道。
“不敢说。即便再次败了,我也认。江湖上的事,还是要用江湖规矩来解决吧!大家不用再说了,舅舅的工作我来做。”
众人见谭振海态度如此坚决,只好勉强同意。殊不知,谭振海做出的这个决定,算是拯救了连柱,也彻底改写了双方一生的命运。
而与此同时,连柱却在看守所的号子里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若干年之后,连柱才真正明白看守所与拘留所的区别:看守所羁押人员多涉嫌刑事犯罪,拘留所羁押人员多涉嫌行政处罚,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连柱走进县看守所的那一刻,一纸由县公安局签发的刑事拘留证同时送到宋老师的手中。
何九志手眼通天,能量超强,在没有受害人谭振海询问笔录的情况下,仅凭连柱口供就将其列为犯罪嫌疑人,从而送进看守所,可见法律在其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低贱。
何九志手握权力,肆意践踏法律的尊严,干着草菅人命的勾当。按照因果定律来说,这人迟早会遭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看守所铁门关上的一刹那,连柱万念俱灰,觉得自己和那些罪恶滔天的犯人一样,此刻成了人民的公敌。实际上,连柱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可在民警看来,他就是这样的人。
民警让连柱脱掉裤子赤身**在仪器上站着转了一圈,说是检查**和肛门。连柱面色赤红,又气又急,又羞又恼,但没办法,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检查完之后,连柱换上看守所提供的专用服装。一名工作人员拿着推子给他理发,说是理发,既不用水,也不用洗发露,就是干推。不一会儿就理完了,通过镜子一看,连柱气乐了,头发像狗啃一样,参差不齐。
接着连柱拿着民警发下来的号牌和一些生活用品,被带到第三监区第五监室。县看守所有四个男监区和一个女监区,一监区为重刑犯监区,二监区为过度监区,三四监区为普通监区,五监区是女监区。
一进监舍门,连柱整个人都傻掉了,这哪像个睡觉的地方,分明就是猪窝:里面臭气冲天,一股发霉的酸味直刺鼻孔。二十平米地方住着十个人,大通铺从外往里写着编号,从一到十,他的床位最靠里,也是挨厕所最近的地方。
连柱进去时,房间里九个在押人员都在,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活像吊死鬼,只有滴溜乱转的眼睛才能证明这帮人还有一口气。
坐在一号铺的像个牢头,因为有俩跟班的在伺候他,捶背按摩,动作小心翼翼,态度认认真真。
连柱左胳膊抱着被褥,右手端着装有牙膏牙刷的塑料盆,冲大家客气地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十号铺前。
他刚把被子和盆放在铺上,没来得及坐下,突然有人冲他嚷了一声:“新来的,懂不懂点规矩?这些家伙是你用的吗?”
连柱被这吼声吓了一激灵,转脸一看,冲他嚷的是正在捶背的一个青年,二十来岁,满脸的晦气。
连柱心中懊恼:这社会究竟怎么了,到哪儿都能遇到穷横之人!
不过,他没搭理那人,而是径直坐在床铺上,低下头眼观鼻、鼻问口、口问心,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