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不久,嬴政收到了一封秘信,信中原原本本地陈述了嫪毐是假太监,与赵太后在雍地私下勾搭之事,赢政看后愤怒异常,但并没有发作,而是暗中派人调查。
“你确定,太后与嫪毐的私情,是吕相穿针引线?”随着调查,秦王赢政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大吃一惊,“这宫中,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寡人不知道的?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寡人的?”
秦王羸政虽然气恼,但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暗中策划一切。
其实早就在母亲赵太后搬出甘泉宫、迁居雍地时,嬴政就有些怀疑了,没有一寸功劳的嫪毐被封为长信侯,这也太不正常了!而赢政若想掌权,赵太后若是不让,依旧将政治事务托付吕不韦,让吕不韦掌握在手中,那么嬴政本人是无法摆脱吕不韦和母后控制的。而嫪毐,恰恰是赢政要引发的第一刀。甚至是,只有坐观嫪毐主动造反,放长线钓大鱼,才有可能因此清除宫内吕不韦撑权之乱相。
因此,赢政在隐忍不发中,选择了投靠华阳夫人的楚系一派。随着秦王下令王翦进兵,在军营中将叛变郑国的成蹻斩首,首级带回咸阳,当下就华阳太后的楚派势力最大。华阳夫人的弟弟阳泉君,一直在秦国为官,伴随着秦、楚联姻,护送芈华入秦的昌文君,也就留在秦国身居高位。尤其是昌平君熊启,是楚考烈王熊横之子,其母亲是秦昭襄王之女,是楚考烈王身为太子,在秦国作为人质时所生。后来,因熊横杀了秦国大夫的儿子,擅自逃回了楚国,昌平君便一直不曾回楚。
昌平君作为秦王赢政的表叔,他对秦王赢政向来忠心耿耿。
事情还在不停的发酵中,公元前238年,有人向秦王嬴政告发了嫪毐,说嫪毐实际上不是宦官,经常和赵太后行“男女私乱”之事,并且把偷生的两个孩子藏匿起来,私下与太后密谋大王驾崩之际,就让嫪毐之子继位。
因此,掌握了实际情况的嬴政,投靠华阳太后,谋划依靠昌平君熊启的士兵除掉嫪毐,然后赶走吕不韦。
吕不韦,才是嬴政最想除掉的人。表面上看,吕不韦没有军事力量,但他控制着整个秦国的朝堂,嬴政无法控制其权力。
嬴政的目的,自然不是单纯的消灭嫪毐,而是连带着一起把吕不韦给除掉。
嫪毐酒醒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担心秦王会诛杀自己,惊恐万分,潜存的谋反之心,渐渐被提上了日程。
“一定是他告发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如此大胆!”得知有人向秦王嬴政告发嫪毐与太后**,赵太后也毫不示弱。
“吕不韦!他妒忌我们相亲相爱,妒忌我们有了可爱的孩儿!”嫪毐一边替赵太后搓揉着肩臂,一边咬牙切齿地道,“我们一定要找准时机,铲除吕不韦。”
赵太后微闭着双眼,像在享受,又像在思考。良久,拍拍嫪毐的手背,以示安慰,并缓缓开口道:“不用担惊受怕。秦王还没有举行冠礼,再怎么说,我也是他母亲,更是大秦太后,玉玺都在我这里保存着,朝政也由我决定,他岂能奈何于你?”
“太后圣明!太后恩典,我永生不世不忘。”嫪毐大喜,准备盗用玉玺开始调兵。
眼看离加冠吉日良辰越来越近了,秦王赢政也在紧密锣鼓的策划之中。
成蟜之乱后,韩系外戚势力基本被一网打尽,能跟赵太后一派抗衡的只有楚系外戚势力,本来楚系外戚势力的首脑华阳太后,并不想参与吕不韦与嫪毐的内斗,但是随着赵太后一派的越来越壮大,华阳太后也不得不开始布局与之抗衡,对此赵太后是心知肚明。
嬴政早已经通过隐密的渠道,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但嬴政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隐忍着,一直蓄势待发,暗暗布局,早就已经动了除掉公然以“假父”居称的嫪毐的念头,他一直悄悄收服赢傒、泉阳君、平昌君等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一批心腹。
而这段时间,嫪毐正在和自己的门客,日日商议谋反策略。
“早晚得反,还不如早反。”卫尉竭道,“与其等到秦王亲政,被其追杀,还不如主动趁其去雍地举行冠礼时,攻打咸阳,占领都城自立。”
“对,一不做二不休,太后如此信任与你。玉玺不是在太后手里吗?”内史肆的一席话,与嫪毐、赵太后的谋逆之心,不谋而合。
“必须在秦王的加冠礼之前动手,否则秦王大权在握,那可就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啦。”嫪毐道,“秦王离开都城,前往我们雍地举行加冠之礼,不就是机会吗?要不,我们就趁机在雍都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善!”众人纷纷附和,“只要兄坐上王位,我们便都可分得一杯羹了!”
“唉,现如今,大王已然知晓你我二人的私情,以嬴政的性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为此日夜忧心的赵太后,突然开口了,“但,谁若是杀害了大王,我就一定要杀害谁!”
众人将目光,纷纷转向赵太后,又附和道:“对,对,老虎尚且不吃儿的肉,太后心慈手软,哪舍得别人伤害大王呢?”
“心慈手软?”赵太后突然仰天狂笑,令嫪毐等人毛骨悚然。
“谁若是动了大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太后猛然住了狂笑,板着脸冷冷道。杀害嬴政,她理所当然的不愿意,毕竟自己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就是因为母凭子贵。只有消灭华阳夫人等其他势力,把更多的权力收归己有,强化自己的权势,强到像当年的宣太后芈月一样,让嬴政也不敢轻易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