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他,也算得上是楚国一位经历跌宕起伏的君主了,在父王被拘禁于秦时继位,不能不说这情况特殊;他继位后楚国的国力持续下滑,但他并不察觉,而是陷于花天酒地,沉迷女色之中,与郑袖、公子子兰、上官大夫勒尚等小人为伍,流放屈原,但随之而来的,导致楚国面对秦国的进攻时,可谓步步后退,从而不断的损失疆域,最终导致楚国被秦国大军攻破了都城。而这终促使楚顷襄王如梦初醒,悬崖勒马,完成了从昏聩误国,到挽救社稷的转变,渐得民心。
可是,就是在楚顷襄王与一帮贤臣力挽狂澜,将楚国救于水深火热之中,渐渐稳固之际,楚顷襄王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行了,他渴望在秦国被作为人质的太子熊完,能回到他身边,能继承他的王位。
可是,楚国派出的使者,一次次无功而返。
“秦国不放太子归楚,这可如何是好?寡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万一寡人遇到不测,岂不要使楚陷于危机之中?”楚顷襄王躺在病榻上,夜不能寝,一晃太子与黄歇入秦作人质,已快10年了,他十年没有见过太子,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太子叮咛,可是,时间不等人;更可恼的是,秦国不放人。
“父王病中,我却困于秦,这可如何是好?”公元前263年,一晃被楚国扣押了近十年的黄歇与太子熊完,得知楚顷襄王病重,秦国却不同意熊完回到楚国,都心急如焚。
“太子不是与秦国国相范雎,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吗?要不我们求助于国相范雎?”黄歇突然灵机一动,“只要国相愿意放太子回楚,太子十之八九便可面见大王了!”
“哦,这倒可一试!”太子熊完也立即兴奋起来。在秦国作为人质的十年时光里,他与落难从魏逃入秦国的范睢,不期而遇。也许同为天涯沦落人,也许是欣赏彼此的才华,同病相怜的二人,竟成为了好友。
范雎是魏国人,虽出身贫寒,但一直有很大的志向,且足智多谋、能言善辩。曾周游列国,希冀有国君接受他的主张而有所作为,但没有成功,他便回到魏国打算给魏王服务,只好先在魏国中大夫须贾门下做事。
公元前283年,燕将乐毅率燕、楚、魏、赵、韩五国兵马,攻破齐国都城临淄,并一举略定齐国70余座城池,齐国仅剩下即墨和莒两座城池尚未攻破。齐湣王逃亡,被楚淖齿所杀。齐襄王在这内外交困、岌岌可危的国势下,仓促在莒即位。后齐将田单力挽狂澜,智摆火牛阵,大败联军,力复70城,齐国这才免遭亡国,得以复兴。齐国蒸蒸日上的国势,使当初随燕破齐的魏王坐卧不安,深恐齐襄王寻机报复。于是,魏王遣中大夫须贾出使齐国,议和修好,范雎以舍人的身份随从前往。
到齐国之后,朝堂之上,齐襄王对魏国使臣须贾很不礼貌,责问魏国反复无常,并说先王之死与魏有关,令人切齿痛心。须贾嚅嚅而无言,不能应对。这时,须贾身后的范雎,义正辞严地辩驳道:“齐湣王骄暴无餍;五国同仇,岂独魏国?今大王光武盖世,应思重振齐桓公(指田齐的齐桓公)、齐威王之余烈,如果斤斤计较齐湣王时的恩恩怨怨,但知责人而不知自责,恐怕又要重蹈齐湣王的覆辙了。”
齐襄王听完这番不卑不亢、鞭辟入里的雄辩,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心中暗自赞叹此人的胆识和辩才。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什么也没有说。
齐襄王退朝的当晚,便派人劝说范雎留在齐国,以客卿相待。范雎义正辞严地拒绝道:“臣与使者同出,而不与同入,不信无义,何以为人?”齐襄王闻知,心中甚为敬重,特赐予范雎黄金十斤以及牛、酒诸物。范雎身在异国,肩负通使重命,岂敢擅自受用私馈之物,一再坚辞不纳。范雎据实以告后,须贾令他封还黄金而留下牛、酒。范雎唯命是从。
但令范雎没有想到的是,回到魏国后,须贾心里恼怒嫉恨他,对这事越想越生气,便把范雎在齐国受到齐王厚赐的情况,报告给了魏相魏齐,并诬告他私受贿赂,说他对魏国有外心暗通齐国。
“这还了得!”魏齐听了后大怒,命人将范雎抓来,命令左右近臣用板子、荆条抽打范雎。
严刑拷打,使范雎被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肋骨被打折、牙齿被打掉,惨不忍睹,几乎被活活打死,在奄奄一息之际,范雎唯恐性命难保,便屏息僵卧,直挺挺在血泊中不动,佯装死去。
“国相,没想到这范睢如此不经打,竟然死了!”舍人误以为范雎已死,便去禀告正在饮酒的魏齐。
“死了?好,好,用苇席裹尸,扔在茅厕之中就行了。”魏齐命令完后,又举杯对来宾道,“来,来,饮酒,不要让区区小人坏了我们的兴致!”
“国相盛情,喝,喝!”大家推杯换盏,喝得好不尽兴。临别时,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互相搀扶着上矛房时,发现了倦卧在一旁的苇席,这倒提醒了须贾:“要不,我们大家轮番往范雎身上撒尿,借此以惩一禁百,让他人不准再乱说,以戒后人。”
“这主意好!”于是,所有宾客,对着范雎之“尸”便是一番猛烈的折磨。
范睢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得咬牙强挺。
待到天色已晚,嚣张的狂呼渐渐隐退,范雎便从苇席中张目偷看,见只有一名卒吏在旁看守,便悄悄地说:“吾伤重至此,虽暂醒,决无生还的可能。你如果能让我死于家中,以便殡殓,异日定当重金酬谢。”
“唉,真是可怜!”守卒吏见其可怜,又贪利,便谎报魏齐,“禀大人:范雎早已死去多时,把席子里的死人扔掉算了,免得到时臭了相府。”
“善,快快将范雎尸体扔到荒郊野外,让财狼野豹吃了。”魏齐酒酣醉意浓浓地道。
“哇,先生之能忍,先生死里逃生之传奇,天下恐怕无人媲肩。”太子熊完对范睢的经历,有种与生俱来的好奇。楚国文化,原本就源源流长,底蕴深厚,在秦为质的日子里,每每提及屈原诗作,瞬间也能拉拢他与别人的距离,获得他人对楚国的赞赏,倘若他不能回楚,日后著书立说也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