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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据传秦王有一个美丽的公主，秦王想同时选择美貌善玩且懂音乐的宫女，作为公主的陪嫁。秦王为了使她高兴，还陪嫁各种金玉宝器，并将上庸六县的土地送给楚国，作为公主享乐的费用，这次正想让张仪献给大王为妻。”靳新一边说，一边观察郑袖难看的脸色，心里明白郑袖被说动了，就更加添油加醋道，“大王看重土地，因此必定很爱秦国公主，而秦国公主仰仗强秦来抬高自己的身价，同时更以珠宝土地为资本，四处活动，她势必会被立为大王的王后，到那时秦国公主就等于君临楚国，而大王每天都沉迷于享乐，必然忘记您，您被忘记以后，那您离失宠的日子就不远了。”

郑袖果然花容失色：“那该如何是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切拜托您想想法子阻止此事才行。”

“其实也不难。”靳尚说，“您不如向大王进言释放张仪。张仪如果能够获得释放，必然对您感激不尽，秦国公主也就不会来，那秦国必定会尊重您。您在国内有楚国的崇高地位，在国外结交秦国，并且留张仪供您驱使。你的儿子公子兰必然成为楚国太子，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利益。”

郑袖瞬间明白了，立即吩咐宫女道：“快去备好大王素日爱吃的鱼糕！”

独获专宠的郑袖，便日夜对楚怀王说：“作为臣子各为其主。如今土地没有交给秦国，而秦国派遣张仪来，这就是极看重大王。大王还没有还礼而要杀死张仪，秦王必定大怒而攻打楚国。我请求让我们母子一起迁移到江南去，不要让我们成为任秦国宰割的鱼肉。”

“唉，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一想到你我夫妻要分别，寡人这心里，就疼痛如刀割。”楚怀王听后很后悔，他即舍不得割让黔中郡，又加上有靳尚、郑袖为张仪说情，楚王最后还是释放了张仪，两国达成了连横共识。

一头水雾的屈原，日夜兼程，终于回到楚国境内云梦之地，看见当地百姓正在追悼在战争中阵亡的将士。屈原十分感动，停下车进去参拜，面对弱妻幼子呼夫唤爹爹的痛哭，面对白发苍苍老人送黑发人，悲痛在屈原心中发酵，他含悲忍泪地当场作出《国殇》挽诗——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国殇》取民间“九歌”之祭奠之意，以哀悼死难的爱国将士，追悼和礼赞为国捐躯的楚国将士的亡灵。乐歌分为两节，先是描写在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中，楚国将士奋死抗敌的壮烈场面，继而颂悼他们为国捐躯的高尚志节。由第一节“旌蔽日兮敌若云”一句可知，这是一场敌众我寡的殊死战斗。当敌人来势汹汹，冲乱楚军的战阵，欲**时，楚军将士仍个个奋勇争先。但见战阵中有一辆主战车冲出，这辆原有四匹马拉的大车，虽左外侧的骖马已中箭倒毙，右外侧的骖马也被砍伤，但它的主人——楚军统帅，仍毫无惧色，他将战车的两个轮子埋进土里，笼住马缰，反而举槌擂响了进军的战鼓。

但见战阵中有一辆主战车冲出，这辆原有四匹马拉的大车，虽左外侧的骖马已中箭倒毙，右外侧的骖马也被砍伤，但它的主人——楚军统帅，仍毫无惧色，他将战车的两个轮子埋进土里，笼住马缰，反而举槌擂响了进军的战鼓。一时战气萧杀，引得苍天也跟着威怒起来。待杀气散尽，战场上只留下一具具尸体，静卧荒野。

屈原所描写场面、渲染气氛的本领是十分高强的。不过十句，已将一场殊死恶战，状写得栩栩如生，极富感染力。底下，则以饱含情感的笔触，讴歌死难将士。有感于他们自披上战甲一日起，便不再顾念全身而返。此一刻他们紧握兵器，安详地，心无怨悔地躺在那里。

屈原简直不能抑止自己的情绪奔进，他对这些将士满怀敬爱，正如他常用美人香草指代美好的人事一样，在诗篇中，他也同样用一切美好的事物，来修饰笔下的人物。这批神勇的将士，操的是吴地出产的以锋利闻名的戈、秦地出产的以强劲闻名的弓，披的是犀牛皮制的盔甲，拿的是有玉嵌饰的鼓槌，他们生是人杰，死为鬼雄，气贯长虹，英名永存。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屈原念到沉痛的地方，百姓都流下泪来，屈原也放声痛哭。

这件事情，就像插上了翅膀，很快传到了楚宫。

子兰、靳尚听说屈原回来了，连忙来后宫向郑袖禀报。靳尚说：“屈原居然能劝动齐国再次与我楚重修旧友，说明他还是能说会道的，他若再回郢都，横冲直撞指责大王不该放了张仪，不是又要连累我们吗？”

“是啊母亲，让这样的人留在父王面前，日久终归是大患。”子兰也道，“我们得想法设法阻拦他进宫。”

“是啊，好不容易将你撵出宫，岂能再让你回宫发威？”郑袖皱着眉头，阴冷地道，“好个屈原，我要你不得好死！”

这天，楚怀王刚回到后宫，郑袖就哭哭啼啼地道：“大王对妾情深意重，妾身舍不得离大王而去。”

“你怎么又说要离开寡人之词？这到底所为何事？”楚怀王一听，大惊失色，“寡人不许你离开。”

“不成啊大王！”郑袖哭得梨花带雨，“妾听说屈子就要回郢都了，我怕见到他！他要在郢都，妾就恳请大王让我到江南去，以避祸端！”

“这……你为何怕他？”楚怀王迷惑不解，“为了避嫌一个屈子，你就忍心离开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