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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盼子守高唐时，赵国人不敢到界河中捕鱼，我齐国南邻为楚国，而楚是经济、军事强国，时有侵犯邻国的霸道行为，但因有盼子，楚亦轻易不敢挑衅我齐。”齐威王无不自得地道，“盼子对邻国的威慑程度，也因此可见一斑啊。”

“恭喜齐王手下有这么多宝贝，他们才是齐国的国宝。他们光照千里，何止十二乘！”魏惠王心服口服。

魏惠王与齐威王的目标暂趋一致，相处和睦畅快，但消息传开来，霸气的楚威王自然不乐意。

“魏国国君被齐国国君打怕了，打少了，居然主动去拜见齐国国君！想我楚称王，是不畏强权，与周王室分庭抗礼而得，实得其所。而仅凭魏国承认，齐国又如何能称王？”这对于除了周王室，长期以王自居的楚国来说，一下失去了优越感，也对崛起的齐国十分不满。

然而，就在楚国准备发兵攻打齐国、中原城头大王旗风云变幻之际，谁都没注意到南方一蛮夷之国又一次崛起了。那便是越国，作为春秋最后一个霸主之国，在勾践去世后，越国就因为国内动乱频繁、被楚简王大举进攻而走向了衰微。不过，经历了百多年的沉寂之后，勾践六世孙无疆坐上了王位，欲重振越国昔日雄风，越国实力得到了恢复。面对波澜壮阔的霸主之争，越王无彊也想恢复祖先荣耀，迫不及待地要加入逐鹿中原的行列。

当前，名望最高的国家，无疑就是把魏国拉下霸主神坛的齐国。所以，越王无彊毫不犹豫地将矛头对准了齐国，联盟韩、魏，重兵北上，讨伐齐国。

刚称王的齐威王步入老年，国政大多是交由其少子田婴掌控。面对咄咄逼人的越国大军，田婴也不敢轻易出战，便派说客前往劝说，怂恿越王无彊伐楚：“越国不攻打楚国而伐齐，不是明智之举啊！”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无疆不屑地道。

齐使不慌不忙地娓娓说道：“话虽是越王不爱听的，但确实是这个理儿。越国不攻打楚国，从大处说不能称王，从小处说不能称霸。估计越国不攻楚国的原因，是因为得不到韩、魏两国的支持。韩、魏本来就不攻打楚国。韩国如攻打楚国，它的军队就会覆灭，将领就会被杀，那么韩叶、阳翟（韩国国都，今河南禹州）就危险；魏国如攻打楚国也如此，军队覆灭、将领被杀，陈、上蔡都不安定。所以韩、魏侍奉越国，就不至于军队覆灭、将领被杀，汗马之劳也就不会显现，您为什么非得重视韩、魏的支持呢？”

想想，齐使说的，还真是这个理儿。越王无疆的心绪平静下来，说：“寡人之所以要求韩、魏支持，并非是害怕与楚军短兵相接、你死我活地刀来箭往，何况攻城围邑呢？”越王无疆顿了顿，接着道，“寡人希望魏军聚集在大梁城下，齐军在南阳、莒地练兵，聚结在常、郯边界，那么方城以外的楚军不再南下，淮、泗之间的楚军不再向东，商、於、析、郦、宗胡等地，那么通路西部地区的楚军，不足以防备秦国，江南、泗上的楚军不足以抵御越国了。”

齐国使者似笑非笑地倾听着。

越王无疆继续滔滔不绝地道：“那么，齐、秦、韩、魏四国，就可以在攻打楚国时，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样，韩、魏无须作战就能扩大疆土，无须耕种就能收获。现在，韩、魏不这样做，却在黄河、华山之间互相攻伐，而为齐国和秦国所利用。寡人所期待的韩、魏如此失策，怎么能依靠攻打楚国称王呢？”

齐国使者说：“依越王这种想法，那恕外臣直言，越国没有灭亡太侥幸了！”

“你这是何意？”无疆面露不悦。

“外臣不看重诸国使用智谋，因为那智谋就好像眼睛一样，虽然能见到毫毛却见不到自己的睫毛。今天君王知道韩、魏失策了，却不知道自己的过错，这就是刚才比方的‘能见到毫毛，却看不到自己睫毛的眼睛’之论了。君王所期望于韩魏的，并非是要他们的汗马功劳，也并非是与韩、魏联军联合，而是分散楚军的兵力。现在，楚军兵力已分散了，又何必有求于韩、魏呢？”齐国使者淡定自若。

齐使说来说去，越王无疆攻齐的决心就动摇了，说：“那依齐使之见，寡人当下该怎么办？”

“天下皆知，当下楚国三个大夫已分率所有军队，向北包围了曲沃、於中，直到无暇关，战线总长为三千七百里，景翠的军队聚结到北部的鲁国、齐国、南阳，兵力还有超过这种分散的吗？况且君王所要求的是使韩、赵、楚争斗；韩、赵、楚不斗，越国不出兵，这就是只知两个五、却不知十了。”

“哦？”无疆的眼珠，瞪得大大的，拼命向睫毛看去。

“君王此时不攻打楚国，外臣因此判断越王从大处说不想称王，从小处说不想称霸。再说，雠、庞、长沙是楚国盛产粮食的地区，竟泽陵是楚国盛产木材的地区。越国出兵打通无暇关，这四个地方将不能再向郢都进献粮和木材了。”齐国使者慷慨陈词，“我听说过，一国之君主图谋称王，即使最终却不能称王，但还可以称霸。然而不能称霸的，王道也就彻底丧失了，所以恳望您转而攻打楚国。”

越王无疆辗转反侧地思索着，与臣子合谋着，权衡着，最终越王听从了齐国使者的建议，放弃攻打齐国，继而转身攻打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