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楚悼王在郑国答应将攻取宋国的榆关割让给楚国、朝贡于楚、保证不让王子熊定入郑的一系列条件后,方愿与郑国议和,并释放回郑国的四万战俘。
“绝不与楚开战!”四万被释放的郑国俘虏,高呼着拒绝与楚开战的口号,愤怒地冲刺着驷子阳的宅邸,在太宰欣等贵族煽动下,灭了驷子阳一族。
直到这时,郑繻公与太宰欣才出面,安抚民众后,对楚缔结盟约,承认楚悼王的合法性地位,再三保证不准王子熊定再窜入郑国。
驷子阳虽被灭族,但其党羽在郑地密谋活动,郑繻公和太宰欣,则完全顾不上郑国引发的混乱,整个郑国夹在三晋与楚之间,贵族又多想站队三晋,这时候杀了驷子阳,于是各路贵族或是驷阳党羽,便都迫不急待地联系墨家,希望购买火器用来守城,几方都已经做好了决裂分裂的准备,各自在找靠山。
驷子阳党羽暗中找到了魏国,希望魏国出面质问驷子阳被杀一事,并且保证他们一派会站在三晋这边。
“郑国,曾是中原最重要的国家,故晋与楚几次战争,都是因为郑国而起。韩国对郑国早已觑视了许久!”故晋、楚、郑等诸国的战争,在魏文侯心中,都有一本旧账,“韩、赵、魏联手灭智的时候,当年的韩虎谋士段规建议说其未来三家分地,望主公必须取得成皋。”
魏文侯与前来求助的驷子阳党羽侃侃而谈:“当时韩虎还不以为然,觉得成皋只是一个流水不存的顽石之地,要此地何用之有?”说着说着,仰头大笑起来,“直到段规说主公要这么想就错了。这块地虽然小,但是牵动全身,以此地为跳板,就能攻占郑国,所以必须把这块地抢下来。也正是因段规此说,韩国对于郑国早已虎视眈眈。”
“魏侯的意思是,攻郑,您会联手韩国吗?”驷阳党羽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文侯王者的血液,在身体内汩汩流淌的同时,也赋予了他能够在狂风暴雨中行走自如的能力。即使曾经的他也有身陷遍体鳞伤的困境,但他也很少去抱怨命运的不公,他拥有广阔胸襟,跨过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坚持唯将忠、贤之士放在主要职位,用自己的实力智慧,勾勒魏国当下全新的轨迹,使周朝都不得不承认其诸侯地位。此刻,即使他是平静地在一边讲述往事,但高深莫测的聪慧气场释放出去,也足以令驷阳党羽望而却步。
此刻,即使魏文侯是平静地在一边讲述往事,但高深莫测的聪慧气场释放出去,也足以令驷阳党羽望而却步。
“寡人不希望碌碌无为的一生,渴望春天的到来!”魏文侯站起来,凝视着窗外,一片黄叶在寒风的撕扯中,黄蝶般纷纷扬扬飘下,灵魂中潜藏着的冰冷气息却被唤醒,那些阳光积极的能量,如同被夜幕吞没了一般,一下变成脆弱体质,他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吧,且容寡人思虑一番,再给出答案!”
“这个是自然。那么外臣告辞了!”驷阳的两位党羽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退却。面对魏文侯,两位驷阳党羽总有一种被迷雾笼罩的感觉,仿佛只闻其声,不敢面视其人,感觉触手可及,又仿佛远在天边,有时感觉他的一颗心可瞬间炽热,也可瞬间熄灭。
魏文侯喝退了所有人,天籁般的寂静,一下笼罩着他,他深邃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忧郁,心里装满了往昔的回忆,需要他在接受和执行的过程里,凭借自身的能量去打磨,提升和总结——
公元前424年,韩国的第二代君主韩武子即位,灭郑之事就成为韩国头号大事;如此而同时(公元前423年),郑共公去世,他的儿子即位,即是郑幽公;犹如天助一般,韩武子趁势伐郑,杀幽公。扶持了一个傀儡君主,这就是郑繻公;公元前409年,韩武子去世,魏文侯亲自扶持了韩武子的儿子韩虔即位,这就是韩景侯;韩景侯即位元年(公元前408年)就亲自带兵伐郑,攻取雍丘(河南杞县),并将都城从平阳迁到阳翟(河南禹州)。
阳翟位于郑国新都西部,距离新郑只有不到三十公里,其威逼郑国的意图显而易见。然而郑国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在京邑修筑防御工事,并大举反攻韩国,在负黍打败了韩国守军,甚至还曾包围了韩国的都城阳翟。在反攻韩国的同时,郑国还四处出击,向东攻打宋国,并击溃了楚国阳城桓定君所率的军队。郑国的这一举动似乎想要向东扩展生存空间,以弥补受侵伐日益缩小的土地,但最终的结果却是惹恼了楚国。
这,就是导致了公元前397年,楚悼王派楚军大举伐郑,郑军溃败,直接结果是在郑国内部引起了内乱,以太宰欣为首的一派势力,推翻了驷子阳政权。
也正是如此,驷子阳的党羽们才找自己,想助自己帮助他们一举征服太宰欣等亲楚派。
敢于打破常规,也具备高瞻远瞻实力的魏文侯,已从整体事件中,发现到一些对魏国争取郑国支持、胁制楚国扩张的有利契机。
魏文侯及时发现了机遇,当然得创造机遇。不久,他便再次召见驷子阳党羽说:“当前的郑国,就像在母鸡翅膀下伏了月余的鸡蛋,仅凭外力,即费劲儿还易折损郑人的性命,只有先凭内打出一个缺口,再凭借外力,才可达到目的。”
“魏侯的意思是,让我们先与郑公等亲楚派耗上?”驷阳之党羽,似乎有些明白魏文侯的意思,似乎又什么都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