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那火箭仍不停歇,一排排落下,火助风威,风助火势,那火箭射到哪,哪里便大乱。
“放!”吴起一下令下,紧接着又是一片箭矢飞雨。
楚军西北方向阵型顿时被破,鲁阳君大惊,手中令旗挥舞,但即使兵卒心中愿意听令,但烧身的火势却不允许啊。
东北方向,开战前,吴起派人将平夜君的尸体送来,楚人定晴一看,失色尖叫:“啊?平夜君之尸!多日不见的平夜君,竟然尸落魏人!”
列阵的楚军,早就冻僵的双手双脚,见此情形,更加惊魂未定,颤栗不止:“若不是天神相助,魏军如何在那样的雪夜,还能掠走平夜君尸体?定是天神送与魏军的!”
“杀啊!”见楚军人心涣散,吴起一声令下,魏武卒如同尖刀,一涌而上。而楚军“数阵”,纵然如乌龟壳般坚硬,也架不住魏武卒尖刀锋利。更何况楚人一见魏军,恐慌由内而生,纷纷避其锋芒,甚至有楚人跪地磕头,以求天神勿降罪于己。
这样以来,楚军东北方向也不攻自破。
鲁阳君大惊,欲与昭之竢领兵前去迎战,然而兵败如山倒,二人纵有回天之力也无法挽回,那逃跑的楚人,人挤人,车撞车,人堵车,车碰人,人踩人,马踏人,整个乱成了锅粥。
平时都羡慕浩浩****的楚军多,此时的鲁阳君、昭之竢,却感叹人太多了,若是少些楚卒才好。
那人群外的飞弩,火箭仍不停歇,恰有一排火箭落于右尹昭之竢战车上,那匹战马一惊,惊跳起来,顿时将昭之竢甩出车外。
“哎呀——”昭之竢站立不稳,只来得及本能地发出一阵惨叫,便被马甩得腾空而起,紧接着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他七荤八素地躺在地上,想要爬起身,却像身陷泥滩一般,根本站不起来。
“火箭来了,快逃啊!”逃亡的楚军,一窝蜂般涌动,此刻哪还管你什么右尹还是将军,他们心中的恐慌,驱使他们只想逃离此地,回到楚国方城内。
“别,别……”昭之竢刚扬起手,就被奔跑的踩下去,刚抬起头,又被杂乱的战靴踏下去,想要呼喊,那嘴却被踩在地面上无法出声。片刻之后,昭之竢被踏得乌青的嘴角流血,含着不甘的神情,闭上了双眼。
“唉!”鲁阳君无力回天,重重叹息一声,只有随波逐流地混迹在逃亡大军中,一路逃奔。
逃亡中,偏有一排溜的矢箭飞来,如同毒蛇咬紧其右肩,疼痛得他险些跌落车下。
“嗯?还能逃?”吴起一直盯着鲁阳君的大旗,眼见他混迹于千军万马之中,不能前去将其斩杀,普通的弓箭与弩,都不能射出这远的距离,便急中生智的将方天画戟插于车后,取出一弓,那弓却是与众不同,乃是用泰山南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制作,弓边缘处两个金字,“起弓”。
这弓,必须是力大无比者,才能拉开,寻常将领连开都不能开,更不要提射了。
吴起提弓再取一只箭搭在弓上,双臂一较力,弓满箭直,瞄向鲁阳君,“嗖”的一声,只见那支箭如同流星,呼啸而过。
“噗”的一下,鲁阳君后背到前胸,被一箭贯穿,当场喷出一口血倒在车上。
射了这一弓,吴起一摆手,止住了魏军。
“大将军为何不下令让兵卒乘胜追击?”冠狸见状,上前询问吴起道。
吴起却轻描淡写地说道:“鲁阳君受我一箭,便是不死也难活三日,还追他作甚!”
韩羌见吴起没有追击,也令韩兵止住,并与吴起合兵一处,一问原因,不由暗自惊叹,这吴起真非常人,那么远的距离,竟能一箭命中。
再说鲁阳君等人一路逃窜,在邺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韩、魏兵马未曾追来,遂在此扎营。
鲁阳君伤势严重,面色腊黄,随军郎中急忙诊断,一见伤势,连连摇头。
鲁阳君手下有德子见状焦急地问道:“鲁阳君伤势如何?您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郎中苦笑道:“主公伤势太过严重了,那一箭从后背贯穿胸部,又经一路颠簸,便是神仙来此,也难妙手回春啊!”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么?”有德子甚至央求道,“您再想想办法吧!”
郎中摇摇头道:“休说办法,便是能熬过今晚都难!”
果然应了这=郎中之言,当夜,鲁阳君断气归天。
第二日,有德子派人入方城请示楚王熊疑。
有德子的人马刚通过侍卫请求,入内得见楚悼王,还不曾开口,只见一军探,火速赶到:“报!大王不好啦!”
“讲!”楚悼王一愣,即位以来,他就没有听到过好消息,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等着他呢?
“郑军趁我楚与三晋对垒之际,趟浑水摸鱼攻打宋国,并侵入榆关,阳城桓定君率榆关之师与郑国之师战于桂陵,楚师无功。”军探道。
“居然,连郑人也无法对付了吗?”楚悼王拍案怒道。吓得跪伏在地的有德子,犹豫了半天才道:“大……王,与魏、韩对抗的夜平君、阳城君、鲁阳君、昭之竢皆已遇难!”
“这仗还如何打,四位主要将领均都战死,还有谁来领兵?”楚悼王熊疑听闻禀报,心里像被一块铅堵住,许久未语,最后只是说了句,“今年,乃楚国之厌年啊!”遂下令班师回朝。
这一切的一切,皆因王子熊定而起!楚悼王在侍卫的保护下,率兵从方城而出,盯着黑沉沉的夜空,一路悲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