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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寡君居然将大屈弓赠送君侯了？”薳启强装着一幅浑然不觉的样子，继而兴奋地道，“如此倒要恭喜君侯，贺喜君侯了！这倒是令外臣都觉得不可思议之事呢。楚国虽富饶，但像大屈弓这样的宝物，铁定是不会外流的。想当年，为了此弓，先君不惜动用了八百乘战车，数千名将士浴血奋战，总算将此弓收于国库，成为国宝。”

“哦？是吗？”这些，鲁昭公确实想过。

“近来，吴人总是来犯我大楚，据说主要是吴王听说我大楚有大屈弓，索要不成便兴兵来抢。”

“啊？果真有此事？”鲁昭公一听，蒙了。看来，这宝物只有在大国手里才是吉物，对于小国，则是惹来战争的祸害了。

“后来，晋侯愿意与我大楚议和，甚至还将他最心爱、最美丽的公主，都嫁给了我们寡君。据说，晋侯多次表示，只要楚国送给晋国这把大屈弓，晋国愿意再割让六城给我们楚国。但寡君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交换。”

“哦？晋楚之间还有这些事情？”鲁昭公如听天荒夜谭，盯着屈弓，冷汗涔涔，“恕我孤寡陋闻了！”

“不瞒君侯，想当年齐国不惜与晋国反目，与我楚国结盟，主要是齐侯也很想要这把弓。因为寡君实在舍不得给齐国，齐国一直耿耿于怀。若不是中原弭兵议和，齐国说不定还要兴兵来犯我大楚呢。”薳启强继续道。

“啊，啊，太宰啊，果真有此事？”这可坏了，齐国有事没事就想揍咱鲁国一顿，若听说楚王赠送了咱这样一把宝弓，不兴兵伐鲁才怪！

可，我鲁国，哪是大齐的对手啊。

冷汗，像一条条蚯蚓，在鲁昭公面颊爬行，他揩了一把汗水，猛地一甩，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没想到这季节，还是这样灼热。”

“是啊，早上立秋凉幽幽，晚上立秋晒死牛。”薳启强接话道，“而今岁恰好是晚上立秋啊。”继而，话锋一转，真诚而恭敬地道，“君侯明鉴，外臣不敢欺瞒您！寡君一直很珍惜这张大屈弓，寡君特意将此弓珍藏在新落成的章华台，且派了八百卫士日夜守护。由于寡君对君侯的敬仰，认为鲁国的礼义是全天下最正宗的礼义，所以才赠送给了君侯，外臣真心为君侯感到高兴啊。”薳启强一边说着，一边抚摸了两下大屈弓，有些遗憾的样子道，“可惜啊，宝弓就要离开楚国喽。”

“宝弓还需大国镇！”鲁昭公又揩了把冷汗，好东西谁都眼红，谁都想拥有。当下好不容易弭兵，可千万不要因为手头有了这张大屈弓而惹来兵祸，成为千人皆骂、万人皆恨的贪婪之君。鲁昭公思虑着，终于拿定了主意，“太宰啊，孤知道这件宝贝价值连城，昨天晚上害怕盗贼光顾而不敢有丝毫懈怠，抱弓而眠，生怕有半点闪失。这样稀世的宝物，像我小小的鲁国哪里配有？孤也只是暂时随楚王之性而暂时保管而已，现在您来得正好，请务必将此弓交还于楚王。”鲁昭公说着，捧起大屈弓递给薳启强。

薳启强故作大惊失色道：“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楚国人一直以来信奉言出必行，行必果，如果外臣将大屈弓拿去给寡君，按寡君的脾气，说不定就要杀了外臣不守信义呢。”

鲁昭公再次腾出手来揩了一把汗滴，挽起衣袖：“太宰不必担心，孤马上修书一封，将孤之意告诉楚王，绝对不为难太宰。”说罢，一边磨墨，一边摊开帛书便写。

“哎呀，都怪微臣多嘴，将大王的一番好意弄成了这样。”薳启强脸上却装出无可奈何、又极其为难的样子，转身却背着鲁昭公暗自发笑。

鲁昭公将帛书拟好，又拿出一个小香炉递给蒍启强：“无论如何，麻烦太宰务必将此信、此宝弓转呈给楚王，孤这厢有礼了！”

“那，外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薳启强这才勉强地收了屈弓，起身告辞。

“真要回来了？”楚灵王看见赠送的宝弓失而复得，眼里放射出灼热的光芒，从薳启强怀中一抱抢过，嘴巴“嘟”的亲吻了一下，又心虚地道，“你不曾丢了我楚的脸吧？”

“启禀大王，这屈弓是鲁侯心甘情愿还回来的，并不是为臣索要的结果。”薳启强说着，呈上鲁昭公的玉帛，“鲁侯的心思，都写在上面了，大王请过目。”

楚灵王急忙将屈弓交给侍卫：“小心点，给寡人弄坏了，可要小心尔头！”然后急不可耐地拿过鲁昭公的书信看起来，边看边点头，“嗯，嗯，如此看来，这鲁侯尚有自知之明。”

“大王这下可安心了？”薳启强在一旁无可奈何。

“安心了，安心了！安心？”楚灵王突然从兴奋的云端，一下跌入忧心的谷底，“身为一国之君，大事小事、家事国事，楚国之事，他国之事，一古脑儿地扑天盖地，能有安心之时？当下陈国突发弑君之事，来惹寡人烦心了！”

“恕臣倒是尚没听说过啊。”薳启强这一惊非同小可，“大王准备如何处理陈国之事？”

“依寡人之见，陈国就是欠打。”陈灵王道，“想当年祖君本已消灭了陈国，后来在孙叔敖建议下，又给陈恢复了国号。可陈国就是不思进取，顶着国号苟延残喘，导致陈国大夫杀世子、陈哀公伤心自薨的丑事。”楚灵公狠狠地道，“太宰知道，寡人最不喜欢出现弑君自立的事了！”

“此事属实吗？”薳启强依旧将信将疑。

“唉，这也难怪太宰不知，寡人也是刚刚从陈国来使那儿，得到陈国新立国君之事。”然后冷哼一声，“只不过，公子妫胜也来楚拜见了寡人，剥开了陈国欲一手遮天、欺瞒寡人弑君之事！”他一掌击在桌上，“简直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