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第二部完)
次子熊围还没完全靠近垫子就跪拜了下去,但在下拜的时候,他的一只胳膊肘往下一弯,恰恰就拐在了玉璧上!
“哇,看来还是熊围更有福,他居然碰着玉璧啦!”等熊围刚走出宗庙,楚共王和大臣们都按捺不住地瞪大了眼睛,惊叹起来。
接着进来的分别是老三熊比,老四熊黑肱,老三下拜的位置,与玉璧的距离相差得有点远,老四跪拜的位置,则完全与玉璧不沾边。
“这俩小子,都没有福份。”楚共王暗忖,太子只能有一个,这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了。
最后进来的,则是还在吃奶、两岁的五子熊弃疾。他走路趄趄趔趔,便由大监抱进来,随手放在拜垫前。
“美美,好玩儿!”熊弃疾看着荷花垫,小手稀里糊涂的就蹭上去拜了两拜,结果,他的小手掌心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那块玉璧的纽上!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看来,这老五熊弃疾,才是神灵选出来的真命太子!
“好啦,好啦,公子起身,我们走啦!”大监好半天才回过神,扶起了熊弃疾。谁知小家伙觉得还没拜够,还没玩够,挣脱了大监的手臂,转身又拜了两拜,小小的掌心,又稳稳地按在了玉璧上。
“大王,太子之位是不是五公子啊?”熊贞悄悄问道。
“两岁的孩儿懂什么?”楚共王摇摇头,力排众议,“若论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惯例,太子之位应属长子熊昭;若论神灵作主的话,昭离玉璧的距离很近,也是神灵垂青于他,因此,太子最适合的人选,非长子熊昭莫属。”
就这样,楚共王不顾诸臣之议论,强行将长子熊昭立为了太子。
“神灵嘛,信则有,不信则无,还不都是大王说了算?既然不信,又何必大张旗鼓地让法巫敬遍我楚大河山川?既然心有神灵,又何必要违背天意?”诸如此类层出不穷的言论,便从宫廷传到了民间,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当时有个管理马匹、叫斗韦龟的人感叹道:“背弃了礼仪,又违抗了神灵,唉!楚国将会有动乱发生了!”他嘱咐他的儿子斗成然说,“将来,你只有跟着国君五子熊弃疾,万事皆依从他,忠心于他,才有前途。”
“爹爹,孩儿记住了。”小小的马夫之子斗成然,郑重其事地承诺着。世事在他面前,似乎都似懂非懂,但他听从父亲时,眼里的光彩,却是那么坚定不移。
“唉,立太子之事,我也没办好!”楚共王为此自责不已,“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并积郁成疾,从小父王母后,便一手遮挡了他生活中所有的风雨,在荣华和安宁之中,父王和太傅,便细心而耐心地把他朝一个仁厚贤明的国君路上扶植。他也学着像先王一样,在战争中冲锋在前,身作表率;日常生活中,体恤民情民意。他一直在努力吸收先王们的优点,努力成长,可是,到头来,他却终究是因优柔寡断,而失败、甚至是失态了。
楚共王临死前自感惭愧,叮嘱臣子们道:“不谷年少时先君便去世,我还没来得及向太傅学习便继承了国君之位,享受了许多福禄。正是由于我缺乏德行与经验,导致我军在鄢陵之战中惨败,丧失了诸多楚军子弟,让国家蒙受耻辱,也让诸位大夫忧心。这些都是不谷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全托诸位大夫的福气,我才得以保全国君之位,终得善终,才可以到宗庙中去追随先君。”
熊贞泣不成声:“大王不要糊思乱想,好好安歇,一定会好起来的。”
楚共王却摆摆手,继续道:“不谷做过不少错事,日后大家在安葬、祭祀上,只能用‘灵’或‘厉’作为缢号了!请诸位大夫就从‘灵’或‘厉’二字中任选一个了!”
大夫们寂然无声,没有一个人开口答应。楚共王连续叮嘱了五次,众人才不得不抹泪地勉强答应。
公元前560年秋天,楚共王驾崩。
熊贞说:“我们的国君多年来为了国家殚精竭虎,维护着我楚赫赫声威;他曾安抚过蛮夷,亲率诸国从属于中原诸国;国君对楚有功,怎么能用‘厉’或‘灵’这样的恶谥来定义他的一生呢?而且国君在驾崩之前,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与过错,他的种种举动都切合一个‘共’字,因此,我们用‘共’来作为国君的谥号吧。”
全场鹊雀无声,然后是一阵是窃窃私语,紧接着便是天摇地动的齐呼声:“令尹所言极是!请令尹定夺!”
全场鹊雀无声,然后是一阵是窃窃私语,紧接着便是天摇地动的齐呼声:“令尹所言极是!请令尹定夺!”
公元前560年秋天,楚国第二十三代国君、在位31年的楚共王驾崩,其长子熊招接过了第二十四代国君的接力捧,谥号为楚康王。
“楚国大丧,这样难得的良机我们吴国如果不利用,岂不可惜可叹?”吴王寿梦之长子诸樊,在父亲去后即位已有年余。好胜心切的他,一直将虎视眈眈的目光,瞄准了楚国,“现在,终天等到了这一天。”